就看接下来，谁先沉不住气。

傍晚六点刚过，林福全的电话进来了。

“苏姐，冯国良刚才来找我，说要把联合竞标的资金份额从四成提到六成，差额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打进他的账上。”林福全的声音有些急，“我问他如果我凑不上，他说退出可以，但定金不退。苏姐，他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苏清禾握着话筒，把这几个细节默默过了一遍。份额提高，明天打款，退出不退金——这三件事凑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林老板，”她开口，“你告诉他，凑钱需要时间，最少要三天，厂子最近周转不开，手头紧。他如果催，你就继续说钱没到账。”

“好，我就这么说。但苏姐，他这是要……”

“先照我说的稳住。你手里跟他来往的凭据，所有的，整理好，锁起来，一张都不能丢。”

林福全在那头停了片刻，“苏姐，我就想问你一句——他不打算真的参加拍卖，是吧？”

“好好保管凭据，”苏清禾说，“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她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卷款跑。

冯国良不是来竞标土地的，他是来收完最后一批钱然后离场的。

而整个联合竞标的框架，从一开始就是叶承恩设好的一个口袋，专门装林福全这样的本地工厂主——等钱进了口袋，冯国良消失，剩下的人既追不回钱，又拿不到地。

苏清禾把钢笔放下，低声叫了一声，“陈默。”

门口的陈默推开门，“苏姐。”

“去查冯国良，三件事：一，他最近有没有在银行做大额转账；二，恒利贸易账上还剩多少；三，”她停顿了一下，“他有没有最近办理过港澳通行证。”

陈默把这三条默背了一遍，“什么时候要结果？”

苏清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傍晚六点四十，窗外路灯刚亮起来，将深南大道照得一片通明。

“明天早上八点，”她说，“今晚连夜查。”

陈默应了声，关门走了。

周玉在门口探了个头，“苏行长，今天的报告都发出去了，邮局那边有回执。还有，省纪委郑主任那边的材料，陈默昨天已经确认签收了。”

“好。”苏清禾用钢笔轻敲着桌沿，“周玉，经侦那边的卷宗，你现在手上还有几份备份？”

“三份。”

“再加一份，放到银行保险柜最里层。”她抬起眼，“明天可能要用。”

周玉点头，关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工地上收工的哨声和工人们扛着工具走过铁板路的哐哐声。苏清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转着那枚弹壳戒指，将脑海中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冯国良在急，手在抖，说明拍卖前的时间窗口对叶承恩来说已经很紧。

那就说明叶承恩的整个计划，已经有地方出了漏。

“出了漏的人是谁呢……”苏清禾自自语了一句，没有说完，把那个念头先压下去，闭上眼睛。

等明天陈默带回来的那三个答案，她就能看清楚冯国良在这整盘棋里究竟是什么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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