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照片，然后你想怎么动，我不拦你。”

苏清禾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单元楼。

陆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拨了小刘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照片今晚冲洗，要三份，明天早上六点前给我。”

次日天还没亮，陆骁把小刘送来的照片放到灯下看。

三张。

第一张拍的是那辆粤b军牌吉普车停在路口，车窗摇下来的一个侧影，帽檐压低，但下颌的轮廓和脖子上的军衔领章位置，和陆骁见过的周某完全吻合。

第二张是那个男人走向杂货铺的背影。

第三张，是他从张有才手里接过信封的瞬间——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信封是清晰的，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圆形印章。

陆骁把三张照片叠在一起，折进上衣口袋，换上便装，推开旅馆房门走出去。

凌晨五点四十分的深圳街头，天还黑着，路灯还亮着，偶尔有早起的骑自行车去上班的人从旁边经过，脚踏板压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哗哗地响。

陆骁在军区大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六点整，军区大门的哨兵换岗，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慢慢驶出，在门口减速准备右转，车窗是关着的，但陆骁认识那辆车的车牌。

他走上去，站在车头前面。

车停下来了。

车窗摇下，里面那张脸愣了一下，是周某。

陆骁把三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不说话，直接从车窗递进去，放在对方膝盖上。

周某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抬起头，嘴唇嗫嚅着，“陆……陆团长，这个……我这是私下帮朋友办个事——”

“朋友。”陆骁把“朋友”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冷淡，“你在鹏城发展银行行长家属所在公寓楼对面，协助外部人员部署监视点，从盯梢人员手里接收信息，用军区配发的车辆运送——你管这叫帮朋友办事？”

周某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额头渗出冷汗，“陆团长，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解释。”陆骁打断他，语气平静，“你现在听好，我说三件事。第一，我手里的这三张照片，今天上午有一份要寄往京城，收件人是张劲松将军；第二，军区纪委已经收到了关于后勤部经费异常的举报材料，在走程序；第三，”他停了一下，盯着周某，“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你回去，把你这段时间做的事，如实告诉孙宏志，让他自己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周某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苏行长那边还有任何异动，”陆骁的声音沉下去了一个调，“张劲松将军的电话会直接打到军区司令的桌上。你的名字，孙宏志的名字，一起在那个电话里。”

沉默。

旁边哨兵的脚步声走近，又走远，带来一阵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沉闷响声。

周某的喉结动了一下，“陆团长……孙部长那边，他……他不一定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