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叶。”

苏清禾把这两个字说完，话筒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才传来陆骁压低了声音的回应。

“你这个判断，有几成把握？”

“孙宏志在审计局待了四十分钟。”苏清禾把钢笔横放在桌上，“审计局局长跟他是业务条线，不存在私交，这顿饭没有中间人牵线很难坐到一起。叶承恩当天白天就在鹏城，从酒店到审计局打车不超过二十分钟。时间、动机、关系——都对得上。”

“我让小刘明天查审计局当天的访客记录。”

“不用查了。”苏清禾说，“就算查到也没用，他不会用真名登记。我要的是另一件事——”

“说。”

“孙宏志从审计局拿走的那份专项审计授权书，主签人是谁。如果签发人是审计局局长本人，就是市级授权，程序上有问题；如果是省级审计厅的批文，那就是有备而来。”

陆骁又沉默了几秒，“小刘明早去查。”

“嗯。”苏清禾把笔拿起来，在纸角写了“签发人”三个字，圈起来，“你早点睡，明天我这边有动静了再联系你。”

电话挂了。

窗外鹏城的夜里，深南大道的路灯把整条路照得橙黄透亮，远处工地的塔吊还亮着灯，机械臂在夜风里缓慢转动。

次日一早，苏清禾刚踏进银行一楼大厅，方志远就迎了上来，神色有些紧绷。

“苏行长，来了两个人，说是审计局的，要查账。”

大厅里，两名穿整齐制服的男人站在服务台前，一人手里捏着一个红色封皮的公文夹，另一人端着茶杯，神色倨傲。

苏清禾扫了一眼，走过去。

“你好，我是行长苏清禾。”她声音平和，“两位今天来，是例行还是专项？”

年长那个审计人员把工作证翻开递过来，“市审计局经济责任审计处，受市委委托，对贵行本年度第三季度财务状况开展专项核查。请配合提供相关账目和台账。”

苏清禾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还给他，“带审计通知书了吗？”

“在这里。”那人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盖着审计局红章的函件，递过来。

苏清禾低头看。

审计函抬头写的是“鹏城发展银行”，落款日期是昨天——十二月十一日。主签是市审计局局长，旁边没有省级审计厅的副章，也没有任何上级授权批文的附件。

她把审计函折回去，递给身边的周玉。

周玉接过来，看了大约十秒，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