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千多万的资产面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苏清禾知道，这八十六块钱比什么都扎实——它是一个普通人在深南大道旁靠卖货、靠信用还回来的钱，它才是这家银行最应该干的事情。

“记好账。”她说，然后迈步上了楼。

回到办公室，周玉帮苏清禾把情况说明函的草稿放到桌上，已经写好了两份——一份抄送省体改委，一份抄送国务院办公厅备案。苏清禾逐字看完，拿笔在落款处签了字，盖上银行公章，递给周玉。

“今晚发出去。”

周玉拿着信封刚要走，陈默推开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撕下来的信纸，表情很奇怪——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凝重。

“苏姐，”陈默把信纸放在桌上，“省纪委那边有消息了。”

苏清禾抬头看向他：“郑主任回话了？”

“不是郑主任。”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工作组的一个联络员，通过刘振华的鹏城联系人转过来的话。他说——材料郑主任亲自看了，确认立案调查。”

苏清禾的手指压在桌面上，没动。

“确认立案调查。”她把这五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极平，“几天前收到的材料？”

“材料是今天上午到的，今天下午就回话了。”陈默说，“联络员还传了一句话——郑主任说，请苏行长这边配合，近期不要打草惊蛇，给工作组三到五天的时间。”

三到五天。

拍卖日是二十号，今天十一号，还有九天。三到五天内省纪委有动作，那就是在拍卖前。

苏清禾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知道了。这件事——”

“我明白。”陈默点头，“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绝口不提。”

苏清禾点了点头，等陈默出去之后，她独自在椅子里坐了片刻，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放进抽屉，锁好。

省纪委立案。梁文滔账户冻结。公安经侦收了举报材料。张劲松在调孙宏志的经费记录。

四条线，同时在跑。

但九天很短，变数很多。她把钢笔握在手里，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三到五天内，盯紧审计局那两个人的下一步。

夜里，苏清禾回到公寓的时候，林岚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脸上的疲态，叹了口气，只是把汤碗推到她面前。

苏清禾喝了两口，放下碗，伸手把思远抱起来，低头靠在孩子软乎乎的脑袋上，闭眼静了片刻。

只要三秒钟，够了。

她把思远放回摇篮，起身回房间，拿起话筒，拨了陆骁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还没开口，陆骁先说话了，声音低，像是知道她今天扛了什么。

“怎么样？”

“省纪委那边确认立案了。”苏清禾靠在床头，把声音压到最低，“三到五天。”

陆骁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那就等。”

“嗯。”苏清禾看着天花板，“今天还有一件事——钱主任让审计局的人来查账，没带手续，被我推出去了。”

“他这是急了。”陆骁说。

“对。他急。这是好事。”苏清禾顿了一下，“但他明天还会来。带手续来。”

“那你打算怎么接？”

“正常配合。”苏清禾平静地说，“我们的账干净，随便查。但是——”她的声音低了一个调，“陆骁，我有个预感，他们明天来查账，目的不是找漏洞，而是要找借口延迟益商贷上线，或者冻结我们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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