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在纸上写下“钱主任来电”四个字，画了个圆圈。

好。那就等着。

下午五点整，周玉把更新后的材料送来，厚厚一叠，整齐地压在桌上。苏清禾翻了两页，满意地点头，让周玉锁进保险柜。

五点二十，方志远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苏行长，冻结通知刚让信使送出去，我就接到了梁文滔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方志远顿了一下，“他说了很多话，不太好听。”

“什么话？”

“他说这是打压股东，说他要联合其他股东上省里投诉，说苏行长仗势欺人……”方志远皱着眉，“我挂了电话，然后接到了第二个电话。”

苏清禾问：“谁打的？”

方志远深吸了口气：“钱主任。”

苏清禾把笔放下，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方行长，我们等着他的第二个电话。”

方志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外线——来电显示是市委的总机号码。

苏清禾伸手接了，声音沉稳：“鹏城发展银行，苏清禾。”

“苏行长！”钱主任阴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今天这是干什么？！无缘无故冻结股东账户，这是什么道理？！”

苏清禾没有立刻说话，方志远紧张地看着她。

苏清禾冲方志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倒杯水来——自己慢条斯理地坐正了，才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钱主任，您好。您说的冻结账户，是指鹏城发展银行在例行贷后检查中，依据合同条款，对资金流向存在异常的借款人账户采取的暂时性管控措施——这是《商业银行贷后管理暂行规定》赋予金融机构的权利。请问有什么问题？”

话筒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资金流向异常？”钱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冷，“你说梁文滔资金流向异常？他是你们银行的股东，他的钱怎么用是他个人的事——你一家银行，凭什么干涉股东的私人资金？”

“贷款资金不是私人资金。”苏清禾的声音依旧平静，“梁文滔向本行借款十五万，合同约定用途是玻璃厂的原料采购。贷后检查发现，这笔资金部分流入了一家与原材料采购无关的建筑公司。这是违约，本行有权启动保护措施。如果您认为银行的判断有误，欢迎梁总本人带相关证明材料来行里沟通。”

“……”

钱主任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苏清禾能想象出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

“苏行长，”钱主任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子劲，“你要知道，你这家银行是在鹏城特区经营的，市委对特区建设负有监督职责。你今天的这些做法，影响了招商引资的环境，影响了本市企业家的经营信心——我有责任上报省里，建议重新审核你们的试点资格。”

苏清禾笑了一下，方志远端着水杯走进来，把杯子轻轻放在她桌上，看着她的表情，悄悄把嘴张了张。

苏清禾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慢慢说：“钱主任，体改委周明远主任一个月前刚来鹏城做过深度调研，对本行的经营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在回京报告中专门提及。清算系统接入的绿色通道，也是周主任亲自协调的。如果您认为有必要上报省里，我建议可以同步抄送体改委——我相信周主任乐于了解最新的情况。”

话筒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钱主任才挤出几个字：“……你等着。”

“好的，随时等您的消息。”苏清禾的声音恭谦有礼，“钱主任，还有别的事吗？”

电话挂断了。

方志远长出了一口气，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苏清禾：“苏行长……你真的不怕他上报省里？”

“他现在上报省里？”苏清禾把话筒放下，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上报的同时，省纪委工作组那边收到的举报材料里，有他的名字。他敢拿这个去省里，等于自己把脑袋伸进套子里。”

方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苏行长，跟您过招……真是……”

话没说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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