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苏清禾立刻拿出另一份材料复印件，装进信封，写上收件地址，交给陈默去邮局寄出。

中午十二点半，周玉回来了。她把一张盖着红戳的回执单放在苏清禾桌上。

“收了？”苏清禾问。

“收了。”周玉坐下来喝了口水，皱着眉说，“但态度……怎么说呢，不太积极。接材料的是经侦大队的一个副队长，姓范。看完材料之后说了一句——情况我们了解了，需要上级批示才能决定是否立案，你们回去等通知。”

“‘上级批示’。”苏清禾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经侦大队的上级是市公安局分管副局长。钱主任在市局经营了多少年？这个‘批示’等下去，恐怕要等到拍卖结束。”

周玉脸色一变：“那怎么办？我们白跑了？”

“不白跑。”苏清禾把回执单锁进保险柜，“这张回执是我们的保险。将来如果事情闹大，公安这边推说不知情——我有回执，证明他们十二月十一号就收到了举报。谁压的案谁负责。”

周玉这才明白过来。

苏清禾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重新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方志远的号码。

“方行长，下午三点之前，把我们所有贷款客户的名单拉出来——我要发一份贷后集中巡检通知。”

“巡检？”方志远有些意外，“年底巡检不是安排在一月吗？”

“提前。”苏清禾的声音不容商量，“通知内容我让周玉起草，要求所有贷款客户在三天内配合提供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理由就写——配合年终风控评估。”

“这个动静不小啊，客户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配合。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贷后巡检条款。”苏清禾顿了一下，“方行长，这不是年终评估——这是我在给他们打预防针。如果有人的钱被卷进了不干净的地方，这次巡检就是给他们最后一次自己收手的机会。”

方志远沉默了两秒：“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下午五点，二十三份贷后巡检通知由银行信使分别送往各客户。苏清禾在办公室等着，她知道这一招会搅动池水。

果然，晚上八点四十分，苏清禾刚回到家还没换完鞋，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是林福全。

“苏行长！”林福全极力压低声音：“出事了——冯国良刚给我打电话，约我明天单独见面，语气特别急。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当面谈，必须明天，不能拖。”

苏清禾把鞋放下，赤脚走到电话旁边坐下来。

“他具体说了什么？”

“就说……让我明天下午两点去南山那边一个茶楼，他一个人在那儿等我。还特意说了——‘别带别人来’。”

苏清禾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冯国良约林福全单独见面、语气急切、要求不带别人——这说明他嗅到了什么。

“林福全，你听我说——明天你去，但不是两点去，两点差五分到。”

“啊？为什么？”

“迟到的人才有主动权。”苏清禾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到了之后，你只做一件事——让他先开口。不管他说什么，你的第一句话都是‘哦？然后呢？’”

林福全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苏行长，他该不会是发现我……”

“不会。”苏清禾打断他，“如果他发现了你，他不会约你见面——他会直接消失。他约你，说明他需要你。现在的问题是——他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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