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宽——是马彪入狱前的副手。”

陈默的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苏清禾盯着那张工商登记信息，指尖压在“徐大宽”三个字上，脑子里的线索突然重新串联了起来。

马彪。去年被打掉的鹏城黑市头子。入狱前把手下的网络交给了副手徐大宽。徐大宽本应被一同清理，但此人行事隐蔽，当时证据不足，只抓了马彪和几个小喽啰。

现在，徐大宽的名字出现在了一家负责土地评估的公司股东名单上。

“陈默。”苏清禾放下纸，声音极其冷静，“徐大宽现在人在哪里？”

“不确定。上次公安那边的情报是他跑去了东莞，但这张工商信息是今年三月份登记的，地址填的是鹏城罗湖区一个门面房。”

苏清禾拉开抽屉，把王倩昨晚的三号地块分析报告、陈默刚拿来的工商信息、以及之前整理的梁文滔资金链报告三份材料叠放在一起。

拼图已经拼到最后几块了。

叶承恩——离岸资金的操盘手。冯国良——本地的白手套。梁文滔——被拉上船的银行股东。孙宏志——军方的保护伞。钱主任——政府的配合方。吴建平——规划局的签字人。华远评估——定价的工具。

而华远评估的背后，站着马彪的旧部。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土地投机。”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是马彪被打掉之后，他留下的那张网换了一张皮重新运转起来了。”

陈默听得头皮发麻：“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事要不要报公安？”

苏清禾转过身，摇头：“现在不行。我们手里的东西是工商登记信息、银行流水和一份评估报告的数据分析。这些可以证明三号地块的评估有问题，但证明不了犯罪。公安经侦要立案，需要资金去向、利益输送的直接证据。”

“那怎么弄？”

“让林福全继续跟着冯国良。”苏清禾走回桌边，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冯国良取消了饭局，但不代表他不会重新约。叶承恩那边钱都打出来了，不可能半途而废。他们只是在调整节奏，等规划局那边走完内部程序就会重新启动。”

苏清禾把纸递给陈默：“第一，让周玉把华远评估的股东信息写进举报材料里，和三号地块的估价异常放在一起。第二，你去找赵秀兰，问她认不认识南头工业区管委会的人——我需要一个渠道确认三号地块旁修快速路的消息。第三——”

苏清禾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第三，帮我约一个人。”

“谁？”

“刘振华。”

陈默一愣：“京城的刘振华刘局长？”

“对。”苏清禾的目光沉了下来，“刘振华管着邮电部的专线，但他同时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当年配合公安打掉马彪黑市网络的联络人之一。马彪的案子，他比我们清楚。”

陈默点头：“我今天就去邮局给刘局长发电报。”

“不发电报。”苏清禾叫住他，“电报留文字记录。你打长途电话到邮电部办公室，找他本人，只说一句话——“苏清禾请刘局长方便时回一个电话，关于去年的老朋友”。他听得懂。”

陈默出去后，苏清禾把三份材料锁进保险柜，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距拍卖还有九天。必须在七天内拿到三号地块的完整证据链。

下午两点，周玉带着修改好的举报材料初稿进来。苏清禾逐条审阅，在“评估机构股东信息”一栏旁边写了批注：“补充徐大宽此前涉案情况，注明系马彪案涉案人员，当时因证据不足未予起诉。”

周玉看着这几行字，脸色有些白：“苏行长，如果对方知道我们在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