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滔现在想跳船都跳不了了。”
陆骁这句话在苏清禾脑子里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她已经坐在银行二楼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陈默连夜整理出来的资金追踪报告。
十二月的晨光从百叶窗缝里挤进来,照在那几页薄薄的传真纸上。苏清禾用红笔在关键节点画了圈——八十万港币从叶承恩实控的金太平洋控股出发,经过一家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再经香港汇丰银行中转至深圳,最终落入梁文滔名下永丰建材的对公账户。
三层中转,路径和上次一百五十万那笔一模一样。
八点整,方志远和周玉准时推门进来。方志远手里攥着一沓银行流水单据,周玉抱着个牛皮纸档案袋,两人表情都很凝重。
“坐。”苏清禾把红笔搁下,开门见山,“方行长,梁文滔那十五万贷款的合同拿来了吗?”
方志远把单据递过去:“拿来了。合同第六条写得清清楚楚——贷款资金仅限用于永丰建材的原材料采购及日常经营。”
“好。”苏清禾翻到第六条,用指甲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现在他账上趴着八十万来路不明的港币,加上他自己之前汇过去的三十五万人民币,永丰建材一家注册资本才五十万的公司,账上突然多出一百多万。这叫什么?”
周玉接话:“资金用途异常,且涉嫌违反贷款合同约定。按照我们的贷后管理制度,可以立即启动贷后检查,要求借款人说明资金来源及用途。”
“不是‘可以’。”苏清禾纠正她,“是‘必须’。方行长,今天下午之前,以银行名义向梁文滔发出贷后检查通知书,要求其三日内提供永丰建材的全部资金往来明细。同时——冻结他在我们银行的贷款额度,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分钱新贷款都不批。”
方志远有些迟疑:“苏行长,梁文滔是咱们的股东……这么做会不会……”
“他是股东不假,但他违反了贷款合同。”苏清禾语气干脆,“银行的规矩不因为谁是股东就能绕着走。再说——”
苏清禾转向周玉:“你昨晚查的工商档案,说说。”
周玉打开档案袋,抽出两份复印件并排放在桌上:“永丰建材,今年十月十二日注册,注册资本五十万,法定代表人——张丽华。”
“张丽华是谁?”方志远问。
“冯国良的妻子。”周玉指着另一份复印件,“这是冯国良和张丽华的结婚证复印件,我从民政局的熟人那里调出来的。”
方志远脸色微变:“也就是说……梁文滔注册永丰建材,法人直接用了冯国良老婆的名字?这两家根本就是一体的!”
“不止如此。”周玉又抽出一张纸,“永丰建材的经营范围里写着‘建筑材料销售、工程咨询服务’,但这家公司从注册到现在两个月,没有一笔正常的建材买卖流水。它就是一个接钱的壳。”
苏清禾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推给周玉:“把这些东西连同资金追踪报告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证据链,编好页码,锁进保险柜。万一将来需要报经侦,随时能拿出来。”
“明白。”周玉收好材料,“苏行长,还有一件事——梁文滔签的那份土地竞拍联合协议,陈默也弄到了副本。协议方是远东投资、永丰建材和恒利贸易三家联合竞标,竞标标的物写的是南头工业区三号地块。”
苏清禾的眼皮跳了一下:“三号地块。”
“对,只写了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