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长……”赵总搓着膝盖，声音低了下去，“叶承恩找过我。他说……南头那块地拿下来之后，给我百分之五的干股。不用出一分钱，白拿。”

苏清禾没有表情变化：“百分之五，他怎么给你的？口头承诺？”

“有……有一份协议草稿。”赵总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但没签字，他说等拍卖结果出来再正式签。”

苏清禾接过来扫了一眼。协议抬头是远东投资有限公司，内容简单粗暴——赵总以“商业顾问”名义获得南头三号地块开发收益的百分之五，条件是协助远东投资在鹏城本地建立商业网络。

“商业网络。”苏清禾把纸放回茶几上，“说白了就是让你帮他介绍人、拉关系、传消息。赵总，你帮他传了多少？”

赵总的脸涨红了：“我就是……就是把基金的事跟他说了说，别的真没有……”

苏清禾没追问，而是打开文件夹，抽出两页纸推到赵总面前。

“你看看这个。”

赵总低头一看，纸头印着“鹏城发展银行”的红章，标题写着《五金加工业三年期综合授信方案》。

“这是我让方志远专门给你做的。”苏清禾一条条指给他看，“第一年授信额度十五万，第二年根据产值增长可提至二十五万，第三年上限四十万。利率按银行基准下浮一个点。只要你的厂子在正常经营，这笔钱年年都有。”

赵总的眼睛盯着那个“四十万”的数字，喉结动了动。

苏清禾往前倾了倾身子：“赵总，我问你一个问题——叶承恩那百分之五的干股，是写在一张没有签字的废纸上的。我这份授信方案，是盖了银行公章、经过贷审会批准的。你选哪个？”

赵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清禾兜里的传呼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号码，站起身走到窗边，用赵总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回去。

“方行长，什么事？”

方志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满是急切：“苏行长，梁文滔的永丰建材账户，今天早上六点十七分收到一笔汇款。八十万。港币。”

苏清禾握紧了话筒。

“汇款方是谁？”

“代理行那边查到的中转账户在香港，户名是一家我们没见过的贸易公司。但是苏行长——那个中转行，跟上次叶承恩汇那一百五十万走的是同一条路子。”

苏清禾转过身，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满脸复杂的赵总，又看了一眼门口的陆骁。

陆骁神色一沉。

苏清禾对着话筒说：“方行长，你现在就通知王倩，把这笔汇款的中转路径全部追查清楚。另外——梁文滔的永丰建材在我们银行还有多少贷款余额？”

“十五万整，上个月刚批的流动资金贷款。”

“好。”苏清禾的声音沉下去，“明天早上八点，你和周玉到我办公室。梁文滔那笔贷款，我要启动贷后检查。”

挂了电话，苏清禾回到沙发前，弯腰拿起那份授信方案，重新放到赵总面前。

“赵总，这份方案我留给你，你回去慢慢想。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叶承恩许给你的百分之五，不是天上掉馅饼，是钓你上钩的饵。等你把该传的消息传完了，那张废纸连擦屁股都不配。”

赵总低着头，半天挤出一句：“苏行长，我再想想……”

苏清禾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经过陆骁身边时，她低声说了一句：“梁文滔收了八十万港币，这条线已经断了。”

陆骁跟上她的步伐，声音压得极低：“八十万……叶承恩下了血本。这不是拉拢，是绑架。梁文滔现在想跳船都跳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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