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叶的?”
林福全在电话里有些纳闷:“苏姐,冯国良昨天确实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有个香港的合伙人要来鹏城,让我到时候一起吃个饭,但没说姓什么。”
苏清禾坐在银行二楼的小会议室里,桌上摊着陈默连夜整理出来的三份文件,远东投资的注册信息,恒利贸易的资金流向,还有霍恩从香港带回来的那份调查报告。
“冯国良约你吃饭定了什么时间?”
“说是这周五,在罗湖那边的粤海酒楼,他说是私人饭局,不谈正事,先认识认识。”
苏清禾把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林总,你答应他。”
“答应?”
“答应去吃饭,但你提一个条件,跟上次一样,说你要带财务顾问一起去,冯国良上次同意了,这次也不会拒绝。”
林福全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苏姐,这次还是让周玉去?”
“不是周玉。”苏清禾把桌上那三份文件摞在一起,用镇纸压住,“这次我自己去。”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几秒,林福全的声音有些紧张:“苏姐,您亲自去,万一他们认出您来……”
“认不出,冯国良没见过我,叶承恩上次来银行的时候我没露面,他们手里有我的名字,但没有我的脸。”
“那您以什么身份去?”
“就是你的财务顾问,姓苏,做账出身的,帮你管厂里的钱,你平时叫我苏姐就行,跟平常一样。”
林福全应了一声,声音里还是带着不踏实,“苏姐,我怕万一席上有人认出来,赵总那边跟冯国良有来往,要是赵总也在……”
“赵总不会在。”苏清禾十分肯定,“冯国良这次请你吃饭是要介绍叶承恩,这种场合他不会把所有人凑一桌,会一个一个来,先跟你谈完再跟下一个谈,这是他做局的节奏。”
挂了电话,苏清禾把话筒放回去,抬头看见周玉正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
“苏姐,您真要亲自去?”
苏清禾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在桌边,“周玉,你去有一个问题,你是银行的法律顾问,如果叶承恩事后查了鹏城发展银行的公开信息,会看到你的名字挂在那里,到时候他就知道银行在试探他。”
“那您去也一样有风险,万一他们事后查到苏清禾这个名字……”
“我不用苏清禾这个名字。”苏清禾从桌上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写了三个字推过去,苏清莲,“我用我堂姐的名字,林福全玩具厂的会计,在册的那个,今年三月刚辞职回了老家,冯国良查不到。”
周玉看着那三个字,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做什么?”
“你在银行等着,我去吃饭的时候你跟陈默在外面,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把席上的信息传给你,你马上跟霍恩那边的资料交叉比对。”
周玉把茶杯放下,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苏姐,还有一件事,方行长刚才说叶承恩留下的那份公司资质文件里面有一份同业拆借意向书,我看了一下,写得很规范,利率条件也确实低于市场水平,如果单看这份文件,挑不出毛病。”
“当然挑不出毛病,他们花了钱请人做的壳,不会留明面上的漏洞。”苏清禾把那三份文件从镇纸下面抽出来,把其中一份翻到第二页递给周玉,“你看这个,远东投资的注册资本五十万港币,实缴十万,一家实缴只有十万的公司,开口就说能拿出两百万的同业拆借额度,这笔钱从哪来的?”
周玉接过来看了一眼,“如果是母公司注资呢?”
“母公司是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壳,查不到实际资产,等于一个空箱子套着另一个空箱子,钱是真的,但来路经不起追问。”
“所以您要去吃饭,是想从叶承恩嘴里套出这笔钱的真实来源?”
“不止。”苏清禾把文件收回来放进档案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面上有几个行人在银行门口张望,正抬头看着招牌上的字,“我要看叶承恩这个人是什么路数,他是真正的操盘手还是前面顶着的,他跟冯国良之间是上下级还是合作方,他提到拍地的时候用什么口气,他知不知道银行这边放出五百万那条消息的细节。”
“如果他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