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赵总,也可能是孔建国,也可能是赵总联系过的那七个人里面的某一个。”苏清禾把桌上那张记录纸夹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压住,“你今天去做一件事,把这七个人最近一周的外出记录摸一摸,谁跟孔建国见过面,谁跟南头工业区的外来人员有过接触,给我一张清单出来。”
陈默应了一声准备转身,苏清禾又叫住了他,“下午如果林福全来电话,让他直接找我。”
“他会来?”
“他会。”苏清禾的视线落在桌角那个锁着的抽屉上,那里面压着霍恩的调查报告,还有周玉拿回来的恒利贸易工商注册记录,“冯国良昨天刚联系过他,今天这笔钱一到,冯国良肯定要找他谈下一步,林福全一接到那个电话,就会来找我。”
陈默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施工机器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低沉而持续。
苏清禾拉开抽屉,把那个锁着的抽屉钥匙摩挲了一下,没有打开,又合上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林福全的电话准时打进来,苏清禾听他说完,手里拿着话筒没有急着接话,等了大约三秒,才开口问了一句。
“冯国良说,他愿意把分成比例让给你多少?”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下,林福全的声音压低了,“他说从四六改成五五,说是看我们是老朋友。”
苏清禾把话筒换了只手拿,“林总,你跟他说,你有兴趣,但你要带一个人一起去见他,就说是你的财务顾问,需要帮你看合同。”
“财务顾问,是您?”
“不是我。”苏清禾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手写记录纸上,她用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周玉去,“是我们银行的法律顾问,你说这个人帮你看过好几份合同,你信任她,你带她一起去,冯国良如果同意,就约时间见面,如果他不同意你带人,你就跟他说你得想想。”
“苏姐,他要是不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苏清禾把那张纸推到桌边,等一会儿让陈默拿给周玉,“他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找你,不会为了一个财务顾问的名义就放弃,他同意了,说明他觉得这件事不怕被人看见合同细节,但周玉进去了,我要看的不是合同,是他的人,是他说话的方式,是他提到哪些人的名字。”
林福全沉默了几秒,听筒里传来他翻东西的声音,“苏姐,我明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冯国良说他这两天都有时间。”
“越快越好,拍卖是二十号,现在离开场不到三周,他比你着急。”苏清禾把话筒放回去之前停顿了一下,语气放平了半分,“林总,你安心,这件事有我看着,进不了死局。”
挂上电话,她拿起那张写着三个字的纸折了两折,夹在一本账册里放在桌角,等陈默回来取。
窗外那段深南大道的施工灯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有些苍白,工人在围挡后面喊着号子,隐约能听见铁锹碰地面的声响。
苏清禾看着那片工地,想起陆骁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诱敌之计的关键不在于饵,在于确认鱼已经在水里。
鱼进来了。
现在要等的,是看它咬没咬住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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