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陈默放出去的，没有经过任何文件，没有经过任何正式渠道，只是在银行楼下那家茶水铺子，借着等开水的工夫，跟隔壁收发报纸的老陈说了半句话。

“听说苏行长这两天在开内部会，说是有个大项目要谈，五百万的量。”

老陈是鹏城商圈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消息在他手里过一遍，等于在深南大道沿线的茶馆和包间里过了一遍。

苏清禾坐在四楼的办公室里，窗户开了一条缝，楼下街面的动静随着风一点一点漫上来，隐约夹着行人说话和车喇叭的声音，听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条消息已经开始流动了。

陈默在中午前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姐，有动静了。”

苏清禾没有从手里的文件上抬起头来，“谁？”

“冯国良，今天上午在南头那边问了两家工厂老板，问鹏城发展银行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项目在谈，有没有对外合作的渠道。”

苏清禾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用什么理由问的？”

“说是有投资意向，想了解一下银行的合作门槛。”陈默把帆布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手写的记录交给苏清禾，“但他打听的那两家工厂老板，有一个是孔建国的下游供货商，另一个去年在赵总那边拿过一笔工程介绍费。”

苏清禾的视线终于从文件上抬起来，看着陈默递过来的那张纸，“他在核实消息。”

“核实完了还有下一步，阿辉刚才传过来一张纸条。”陈默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得整齐的小纸条，展开来放到桌上，“霍恩那边说，恒利贸易今天往鹏城一个账户打了一笔钱，走的是货款名义，金额一百五十万港币。”

苏清禾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打到哪个账户？”

“查不到，只知道是境内的收款方，霍恩说他只能追到口岸这一段，过了关就断了。”

苏清禾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百五十万港币，不是小钱，这是在建仓。”

“建仓？”陈默没完全听明白。

“他们在确认消息是真的之后，开始准备资金了。”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深南大道已经通了半段，新铺的路面还反着光，沥青的气味隐隐约约从窗缝里钻进来，“陈默，这条消息出去多久了？”

“昨晚上半夜，老陈那边。”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就追了进来。”苏清禾转过身看着陈默，“这说明什么？”

陈默想了两秒，“说明他们早就盯着这边了，随时在等一个信号。”

“不止。”苏清禾把窗缝带上，走回桌子后面坐下，“说明他们在鹏城有人，不然消息走不了这么快，老陈说半句，到他们耳朵里用了不到一个白天，中间至少有一个人在传话，而且是认识银行这边人的人。”

陈默的表情收紧了一些，“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