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认购的消息从苏清禾这张桌子散出去，三天之内就在鹏城的商人圈子里转了一圈。

方志远第一个来找苏清禾，满脸担忧，一份登记表放在她办公桌的右上角，上面只有两个名字。

“苏姐，赵总昨天下午来签了，投了八万，拿了两张表走，说是要回去问问他朋友有没有兴趣一起。”

苏清禾没有抬头，笔还在文件上勾画着，“另一个是谁？”

“南门那边做皮具的吴老板，跟赵总是老乡，投了三万。”

“行，按流程走，钱到账前把隔离协议让他们签清楚。”苏清禾把笔放下，把那份登记表推到一边，“林福全和梁文滔呢？”

“没动静，也没来说不投，就是没来。”方志远站在桌子对面，手里还攥着另一份文件，脸色有些不好看，“苏姐，我还有件事要跟您说。”

“说。”

“昨天下午，梁文滔的手下小陈来银行办了一笔汇款，是给南头一家叫永丰建材的公司的，金额……”方志远把那份汇款记录放到桌上，手指按着那行数字，“三十五万。”

苏清禾的视线落在那个数字上，不紧不慢地把汇款记录拿起来看了一眼，“永丰建材。”

“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是上个月刚注册的，注册地址在南头工业区，注册资本十万，实缴为零。”

苏清禾把汇款记录放回桌上，没有说话，把面前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翻到第二页，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方行长，这笔钱是从梁文滔自己账户出去的，不是从银行出去的？”

“是他个人账户，走的是我们的汇款渠道，但不是贷款。”

“那就不归银行管。”苏清禾在文件最后一行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盖盖上放回笔筒，“但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说明你已经明白这笔钱去哪儿了。”

方志远点了点头，沉了一下才说，“永丰建材，做建材批发，南头工业区，参加这次土地拍卖的话，离深南大道的地块不远。”

“梁文滔走了自己的路。”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深南大道这段还挂着施工围挡，工人正在铺路面的水泥，马路被逼窄了一半，从四楼看下去，显得拥挤狭窄，“他不愿意进基金，也不愿意错过这场拍卖，就绕过银行自己拼了。”

“苏姐，那您要不要找他谈谈？”

“不找。”苏清禾转过身，语气平静，“他是用自己的钱，我管不了，也没有立场管，只要他不来向银行借，我就当不知道。”

方志远把汇款记录收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清禾叫住了他。

“方行长，把赵总入股基金的事登记在案，日期、金额、签字都留着，钱一到账就单独开个账户单独管理，账目清楚了，以后说不清楚的事就少了。”

方志远应了一声，出去了。

苏清禾重新坐下来，把桌上那份汇款记录的复印件拿在手里翻看两遍，放进抽屉锁上。

梁文滔的三十五万是她没有完全预料到的走法，这人头脑不算鲁莽，绕着弯自己拼，说明他判断这场拍卖有利可图，而且判断自己能接得住风险。

但他同样判断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