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夹花生米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梁文滔端着酒杯的姿势没变,但喉咙里那口酒明显咽慢了半拍。
林福全是第一个开口的,“苏姐,多少钱?”
“具体数字我不方便说,但这么跟你们讲吧。”苏清禾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比咱们银行账上的存款总额多,多不少。”
梁文滔把酒杯放下来了,“香港的钱?走什么渠道进来的?”
“贸易货款的名义,但实际上是空壳公司走账。”苏清禾没有说更多细节,只是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这笔钱的目标就是下个月的土地拍卖,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进场把地价抬到一个鹏城本地人跟不上的价格,然后等着看谁扛不住去借钱跟他们拼。”
桌上安静了好几秒,外面走廊上有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的声响,轱辘在地毯上压出闷闷的摩擦声。
赵总把筷子放回桌上,脸上的神色比刚才复杂了不少,嘴唇抿了抿,欲又止。
“苏姐,您这消息靠谱吗?”做建材批发的周老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拿到了香港那边的调查报告,白纸黑字,公司注册地址都查清楚了。”苏清禾的回答不紧不慢,语气里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意思,“我今天告诉各位这件事,不是为了吓唬谁,是想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
她站起来,走到转盘旁边,伸手把那瓶五粮液拿起来,在每个人面前停了一下又放回去。
“各位看这瓶酒,满的时候大家都不稀罕,等喝到底朝天了,就剩最后一口的时候,在座谁不想抢?”
林福全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咱们银行现在就是这瓶酒。”苏清禾把酒瓶放回转盘中央,手指点了点瓶盖,“一千万出头的资产,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一把全押出去砸在一块地皮上,赢了,大家分红开心,但万一地价被外面那笔钱抬到你跟不上的高度,你的钱花了,地没拿到,这瓶酒就见底了。”
“到时候不光是你们自己的厂子有风险,连带着咱们银行的根基都要动摇。”苏清禾重新坐下来,语气平静,“各位老板,我苏清禾做银行不是做赌场,我答应过你们的话到今天没变过,把钱交给我,我替你们操心,但操心的前提是你们别往火坑里跳。”
梁文滔沉默了一会儿,把面前的酒一口闷了,“苏姐,那您给我们指条路,这块肥肉摆在眼前,看着别人吃,我们就干看着?”
“谁说干看着了?”苏清禾微微一笑,“我给各位打个比方,咱们的银行是什么?是一座水库。”
林福全接了一句,“水库论,苏姐以前说过。”
“以前说的是蓄水,今天我跟各位换个角度讲。”苏清禾把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一下,手指点着桌面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地形图,“鹏城这片土地现在有多干,各位比我清楚,到处缺钱,到处要发展,每个厂子都在喊要扩产要买设备要进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