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的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没动，眼神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苏清禾看在眼里，没有点破，端起酒杯朝全桌举了一下，“这杯酒，敬各位当初的信任，我苏清禾受得起，也担得住。”

她仰头把酒干了，杯底朝下亮给众人看，桌上的人陆续跟着喝了，气氛缓和了一些，但还没有到能放开聊的程度。

苏清禾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轻了半分：

“我知道最近外面有人跟各位说了一些话，什么鹏城要卖地了，什么一块地转手就能翻两番，什么银行有钱不赚是傻子。”

梁文滔的目光闪了一下，看向对面的赵总，赵总低头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塞进嘴里嚼着没说话。

“这些话我都听见了。”苏清禾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轻轻转了一圈杯底，“但我今天不跟各位讲什么风控什么制度，我就问一句话。”

她的目光从赵总脸上移开，落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停了那么一两秒，最后回到桌子正中那瓶酒上。

“各位在座的，有谁是靠赌博发的家？”

没人说话，连最活泛的梁文滔都把嘴闭上了。

“没有。”苏清禾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林总靠的是一个玩具一个玩具地抠模具抠出来的，梁总靠的是一车一车的货从广州拉到鹏城拉出来的，赵总靠的是一颗一颗螺丝钉磨出来的。各位能坐在这张桌子上喝这杯酒，没有一个人是靠运气。”

林福全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苏姐，你说这些我们都懂，但外面那些人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鹏城的地确实在涨，这是事实。”

“地在涨是事实，但地涨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清禾接话接得很快，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林总，你的玩具厂去年出口额多少？”

“一百二十万。”

“你今年预计能做多少？”

“方志远帮我算过，顺利的话能到一百八。”

“好，一百八。”苏清禾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拿一百八十万的订单去换一块不知道能不能开发的地皮，你觉得你老婆答不答应？”

林福全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旁边的梁文滔忍不住笑出声来，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不少。

赵总这时候抬起头来，筷子在碟子边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带着试探的意味，“苏姐，那您的意思是，这块地我们就看着别人拿？”

苏清禾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赵总，我没说让你看着别人拿，我说的是让你看清楚，站在对面跟你抢这块地的人，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赵总的笑容收了半截，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苏清禾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转头看向全桌，声音压低了半度。

“各位，我今天还有一句话想说，但这句话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许往外传。”

所有人的筷子都放下了，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脸上。

苏清禾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最近两个月，有一笔从香港过来的钱，已经到了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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