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是深南大道拐角处的一家湘菜馆子,林福全跟苏清禾第一次谈入股就是在这里吃的饭,二楼靠窗的包间,窗户正对着街面上银行的招牌。
苏清禾到的时候林福全已经在了,面前摆了一壶茶,旁边的凳子上搁着他那个皮质公文包,看到苏清禾和周玉进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两步。
“苏姐,周律师。”
“坐吧,别客气。”苏清禾拉开椅子坐下来,周玉跟在她左手边,打开笔记本的动作不紧不慢。
林福全看了周玉手里的本子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先给苏清禾倒了杯茶。
“苏姐,今天约您是有件事放在心里不踏实,想跟您说一声。”
“你说。”
林福全双手捧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蹭了两下才开口。
“昨天傍晚那个姓周的又来了,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带了另一个人一起来的,到我厂里找我,说是想看我的生产线。”
苏清禾没动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福全脸上,“另一个人什么样?”
“三十出头,白净脸,说话带一口粤东口音,穿的西装不便宜,手上戴了一块金表。”林福全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来,“他留了张名片给我。”
苏清禾接过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鹏城恒利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姓冯,叫冯国良。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干净,没有多余信息。
“这个冯国良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最近想在鹏城投资地产,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伙拿地,他出大头我出小头,拿到之后开发收益四六分。”
“四六怎么分?”
“他六我四。”
苏清禾把名片放在桌上,手指压着一角,“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考虑考虑。”林福全搓了搓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憋了一肚子话,“苏姐,我不是贪他那个四成,是他带来那个姓周的让我不舒服,上次我能拒了饭局,但这次他直接找到厂里来了,不给面子不行。”
苏清禾点了点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做得对,先稳住他没错。”
林福全这才长出一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苏清禾等他放下杯子才问了下一句话。
“林总,你跟那个冯国良聊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到他在鹏城还联系了什么人?”
林福全想了想,“他倒是说了一句,说他在南头那边已经跟几个工厂老板谈过了,有四五个人有兴趣跟他联合拍地,他管这个叫什么……财团竞标。”
“南头的几个工厂老板?”苏清禾的目光转向周玉,周玉已经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几个字。
“他没说具体名字,就提了一嘴。”
苏清禾把那张名片拿起来递给周玉,“这个恒利贸易公司的注册信息,明天去查。”
周玉接过来夹进笔记本里,“今晚就能查工商档案。”
林福全看着两人的配合,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苏姐,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该不该说。”
“你说。”
“那个冯国良走之前,说了句让我觉得奇怪的话,他说鹏城这地方好是好,就是规矩太乱,以前有个做水产批发的叫马彪,把蛇口一带搅得乌烟瘴气的,现在人虽然抓了,但留下来的生意网络还在。”
苏清禾端茶杯的动作停住了,茶水微晃了一下才平复下来。
“他为什么提马彪?”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突然提一个抓进去的黑市贩子,我就顺嘴问了他一句,您跟马彪认识?他笑了笑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说马彪当年出事就是因为没找到靠山,不然也不至于。”
苏清禾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