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陈默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了苏清禾的办公桌上。

“霍恩那边回话了，阿辉今天早上坐头班船过来的，说霍恩让他亲手交给你，不走电话。”

苏清禾拆开信封，里面是三页纸，打字机打的英文，旁边有阿辉用钢笔加的中文批注。

她从第一行开始看，眉头紧锁。

陈默站在对面等着，看到苏清禾把第三页翻完之后放到桌上，手指压在纸面上没有抬起来。

“苏姐？”

“关门。”

陈默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又把百叶窗的叶片拧紧了一些。

“霍恩说什么了？”

苏清禾把三页纸推到桌子中间，手指点在第二页阿辉批注最多的那一段上。

“过去两个月，有将近八百万港币的资金通过香港三家贸易公司打入深圳，走的是正常贸易货款的名义，但霍恩查过这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两家是空壳，一家的实际控制人是个东南亚的华侨。”

陈默的眉头皱起来，“这笔钱到了鹏城之后去了哪里？”

“霍恩查不到境内的流向，但他能确认的是，这八百万不是第一笔，从今年九月份开始，类似路径的资金至少有三批，总额可能超过两千万港币。”

陈默心头猛地一沉，“两千万港币？鹏城现在一年的外商实际投资额才多少？”

“霍恩在信里说了一句话。”苏清禾把第三页最后一行指给他看，阿辉的中文翻译写在旁边——这不像是来投资的，更像是来抢地盘的。

“霍恩的意思是，这些钱的目标就是土地拍卖？”

“不一定全是土地，但土地拍卖是一个最好的入口。”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前，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的街面，“陈默，你想看，鹏城第一次公开卖地，五块好位置一起放出来，全国的商人都盯着，本地的企业家挤破头想进场，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大资金砸进去，把地价抬到一个所有人都跟不上的高度，会发生什么？”

陈默想了一会儿，“本地人接不住，地就落到外面那些人手里了。”

“不只是接不住。”苏清禾转过身来看着他，“如果本地的企业家为了跟他们争，把厂子抵押了去银行贷款，贷完款发现还是拍不过，钱花了地没拿到，工厂的资金链断了，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陈默脸色铁青，“那些空壳公司再来低价收购他们的厂子和资产。”

“这就是霍恩说的围猎。”苏清禾把三页纸收回信封里，放进抽屉上了锁，“先把地价炒起来，引本地人入局，等他们把身家全押上去，再一把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