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靠在门板上，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陈默送来的孙宏志资料上。

“你怀疑孙宏志用军区采购的订单拉拢他？”

“不是怀疑，是这个手法我见过。”陆骁的语气变冷了半分，“西北军区那边他就是这么干的，用后勤采购权跟地方商人换关系，今天给你一个五金配件的小单子，明天你就得替他办事。”

苏清禾闭了一下眼睛，把这条线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还有一件事。”陆骁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避开旁人般，“这场土地热本身你想过没有，五块地公开拍卖，鹏城头一回，市政府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

“财政需要。”

“财政需要可以只卖一块两块试水，一次放五块出来，而且全是深南大道的好位置，这不是卖地，这是钓鱼。”陆骁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钱主任今天跟孙宏志吃饭，你觉得他们聊的是什么？”

苏清禾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那份资料。

“清禾，你那个银行现在刚过千万，在鹏城已经是块肥肉了，有人想把你拉进土地这个局里来，不是为了让你赚钱，是为了套住你。”

苏清禾把资料翻开第一页，孙宏志的履历表上有一行字被陈默用铅笔画了线。

“我不会进这个局。”

“我知道你不会，但你得防着有人替你做决定。”陆骁说完这句话，那边的风声又大了起来，他应该已经走到了营房门口，“后天我让小刘把孙宏志跟钱主任吃饭的细节给你传过来，你先把赵总那条线摸清楚。”

“好。”

“早点睡。”陆骁的声音在挂断前忽然轻缓了些，“别太晚了，你那边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干。”

苏清禾挂了电话，在床头坐了很久没动，然后拿起笔在那张写了三个名字的纸上，又加了第四个字——孙。

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下面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拿起话筒重新拨了陈默的传呼。

三分钟后回电来了。

“陈默，明天一早帮我办一件事，联系香港那边的霍恩，让阿辉传个话，就说我想了解一下最近香港地产市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动向，特别是往内地走的那些钱。”

陈默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了句，“苏姐，跟今天股东会的事有关？”

“有关，但你先别跟方志远提，明天把霍恩那边的回话第一时间给我。”

她放下电话的时候，隔壁房间思远翻身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含含糊糊的说着梦话。

苏清禾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残光。

陆骁说得对，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股东分歧，有人在背后搅这盘水，目的不是帮林福全们发财，而是要把银行拖入无法掌控的局势。

问题是，那个漩涡的真正入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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