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默和周玉，苏清禾会意，朝陈默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们先把行李送上去。

花坛边只剩两个人的时候，方志远才开口，声音压得不高。

“苏姐，林福全上周联合了梁文滔和另外两个小股东，一起来银行找过我一趟。”

“找你干什么？”

“他们说银行现在过了千万，规模上去了，想开一次正式的股东会议，讨论修改章程。”方志远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他们递的书面提案，我没敢自己做主，压到您回来。”

苏清禾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字迹是林福全的，内容不长，但苏清禾只看了两行就把纸折回去了。

“提高单笔贷款审批额度上限，增加股东代表在贷审会的席位。”她把关键词念了出来，语气平静，“谁的主意？”

“林福全先提的，梁文滔附议，另外两个跟着签了名。”

“他们想把额度提到多少？”

“单笔上限从现在的十五万提到五十万。”

苏清禾把信封收进外套口袋里，抬头看着方志远。

“你怎么看？”

方志远搓了搓手，神情里带着一种为难。

“说实话，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鹏城现在发展太快了，到处都是机会，他们的厂子也在扩张，十五万的上限确实不太够用，但一下子提到五十万……”

“风险敞口翻了三倍还多。”苏清禾替他把后半句说完了。

方志远点头，“我最担心的不是额度本身，是他们要贷审会的席位，这等于在风控环节加了一把他们自己的锁，以后他们给自己的企业贷款，审批的时候自己人坐在里面，这事……”

“不可能。”苏清禾的声音不重，但方志远听出了那里面不容商量的东西。

“我知道，所以我压着没答应，但林福全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方志远抬眼看着苏清禾，“他说，苏姐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人来找过他了。”

苏清禾眼神一沉。

“谁找的他？”

“他没说名字，只说是市里的人，跟他聊了鹏城接下来的土地开发计划，说如果银行不支持，外面有的是人愿意给钱。”

花坛旁边安静了几秒钟，远处公寓楼的窗户里传来孩子的笑声，是念安的声音。

苏清禾把外套口袋里的信封又摸了一下，抬头看向楼上亮着灯的窗口。

“你告诉林福全，后天上午十点，在银行开正式的股东沟通会，我来主持，让该到的人都到。”

方志远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苏姐，还有一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市政府上周发了一个公告，说下个月要公开拍卖深南大道旁边五块地皮，整个鹏城的商人都在传这件事。”

苏清禾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个信封的边角，慢慢松开了。

“林福全他们要贷款，是冲着这个去的？”

方志远没有正面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清禾把视线从楼上收回来，落在方志远脸上，眼神里多了一层方志远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愤怒，神情格外冷肃。

“方志远，你听好，在我没有亲自拍板之前，任何人来谈土地相关的贷款，不管是谁，你只有一个回答。”

“什么？”

“鹏城发展银行不做地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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