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发展银行不做地产生意。”

方志远走后，苏清禾在楼下花坛边又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林岚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念安从她身后钻出来一头扎进苏清禾怀里，嘴里喊着妈妈回来了，思远坐在客厅地上啃着一块磨牙饼干，看到苏清禾抬起头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妈。

苏清禾蹲下来把两个孩子都搂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接过林岚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

“妈，我后天上午有个会，可能要忙一阵。”

“又是银行的事？”林岚把她往餐桌方向推，“先吃饭再说，排骨炖了三个小时了。”

晚饭的时候苏清禾没再提工作的事，陪念安检查了她最近画的几幅画，又给思远换了尿布哄睡了。

等到夜里十点，孩子们都睡了之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拨通了陆骁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那边有风声，听着在户外。。

“回到了？”陆骁说话时还在微喘。

“嗯，到了。你在外面？”

“刚带完一趟夜间拉练回来，正往营房走。”他顿了一下，“家里都好？”

“孩子都好，我妈给炖了排骨。”苏清禾靠在床头，把白天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林福全他们联合起来要求改章程，提高贷款额度，要贷审会的席位。”

陆骁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脚步声在电话里变得均匀，他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林福全这个人我见过两回，不像是会闹事的人，他为什么突然急了？”

“有人在他耳边吹风，方志远说市里有人找过他，谈土地开发的事。”

“土地？”陆骁压低了声音。，“哪块地？”

“下个月市政府要拍卖深南大道的五块地皮，鹏城头一回公开卖地，所有人都想进场。”

“林福全想让你的银行给他出钱拿地。”

“不只是他，梁文滔也签了名。”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陆骁说了一句苏清禾意料之中的话。

“小心这里面有人搅局，你那个新来的孙部长虽然没露面，但不代表他没在幕后动手。”

“我知道。”苏清禾的手指在被角上划了一下，“后天的股东会我来处理，你那边帮我盯一件事，看那个孙部长上任之后有没有跟鹏城本地的商人有接触。”

“行，我明天让小刘去打听。”

挂了电话之后苏清禾没有马上睡，坐在床头把林福全那份提案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在纸背面写了三个名字：林福全，梁文滔，刘建军。

后天的会，她要看清楚到底谁是真着急，谁是被人当了枪使。

两天后，上午九点四十五分，鹏城发展银行二楼会议室。

方志远提前把桌椅摆好了，长桌两侧各放了五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杯和暖水瓶，窗户开了一半，十一月底鹏城的暖风把窗帘吹得微鼓起来。

九点五十分，林福全第一个到，穿身灰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进门的时候看到方志远先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在桌子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来。

紧跟着进来的是梁文滔，穿着件棕色皮夹克，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坐到了林福全旁边。

另外两个小股东苏清禾不太熟，一个姓赵，做五金批发的，一个姓吴，开了两家服装作坊，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明显比林福全和梁文滔拘谨，坐下来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门口。

十点整，苏清禾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身后跟着拿笔记本的周玉。

她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头发扎在脑后，没有化妆，但她一进门，屋里散漫的气氛瞬间收敛了不少。

林福全站起来想打招呼，苏清禾朝他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坐下，自己走到长桌的主位坐好，周玉在她右手边打开笔记本，方志远坐在左手边。

“人齐了，那就开始。”苏清禾没有任何寒暄，把桌上一摞文件分给周玉往两边传递，“这是银行最新的资产报告和风控数据，各位先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