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钱立行是同一期党校的同学。”
苏清禾的脚步没有停,但攥在陆骁大衣口袋里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拉得老长,风从长安街的方向灌过来,将她竖起的外套领子吹得贴住了脸颊。
陆骁没有催她说话,只是把口袋里的手往回收了,将她整只手包住。
“什么时候到的?”苏清禾问。
“上个月中旬,张将军今天吃饭的时候跟我提的,说这个姓孙的原来在西北军区后勤部干了八年,今年秋天才调到鹏城。”
“调令谁签的?”
“总后。”陆骁侧头看了她一眼,“但张将军说这个调动不太正常,走得急,中间跳了一级,按正常流程他应该先去广州待两年。”
苏清禾沉默着走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钱立行刚在研讨会上被周明远当面按着头认栽,韩志国被纪委带走,明面上的棋子全废了,这个时候一个跟他同期党校的人突然空降鹏城军区后勤部,时间卡得太巧。
“他到了之后有没有动作?”
“暂时没有,张将军让我盯着,但目前只是正常履新,没有接触你银行的人。”
苏清禾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暂时搁进脑子里的某个抽屉,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路口的招待所方向。
“这件事先放着,回鹏城之后我让陈默留意,你那边跟张将军保持联络就行。”
“我知道。”陆骁低头看她,“所以你回去之后别只顾着银行的事,眼睛也往军区那边看一看。”
“我又不认识军区的人。”
“你有个当团长的老公。”陆骁笑了笑,语气却是认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你那边也要留个心眼,这种人不一定从正面来。”
苏清禾没再接话,两个人走完最后一段路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两天后,下午三点二十分,飞机落地宝安机场。
苏清禾走出舱门的时候,鹏城十一月底的暖风裹着咸湿的海味扑了一脸,比京城暖和多了。
陈默的吉普车停在停机坪边上,他靠着车门抽烟,看到苏清禾和周玉拎着箱子出来立刻掐了烟头小跑过去接。
“苏姐,方行长在银行等着呢,说有事要当面跟您汇报。”
苏清禾把公文包递给他,自己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什么事?”
“他没细说,就说等您回来再讲,语气挺急的。”陈默一边发动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不过银行运转一切正常,益商贷上周一已经放出去第一笔了,给的赵秀兰丈夫的小卖部,八百块,按月还。”
“回款情况?”
“第一期还款日还没到,但方行长说赵秀兰每天都按时把营业款存进来了,流水稳定。”
苏清禾靠在座椅靠背上,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让风吹进来。
“先回家,晚上再去银行。”
“行,林阿姨中午就打电话来问了,说给您炖了排骨汤。”
吉普车在深南大道上跑了二十分钟,拐进公寓区的时候苏清禾远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是方志远,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在花坛边上来回踱步。
苏清禾的眉头动了一下。
方志远不是一个会在家门口堵人的人,除非事情等不到晚上。
车停下来之后苏清禾没有直接上楼,走到方志远面前站定。
“说吧,什么事等不及?”
方志远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默和周玉,苏清禾会意,朝陈默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们先把行李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