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苏总，当初您跟我们说年底前冲一千万的时候，您自己信吗？”

苏清禾站在电话亭里，十一月底京城的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微晃动，她看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告诉她，我不信。”她说，“但我信你们能做到。”

陈默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句“好”。

“最后一件事。”苏清禾把语气收回来，“方志远那边益商贷上线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培训已经做完了，赵秀兰丈夫的小卖部贷款也按流程批了下来，三百块，方行长说等您回来剪彩。”

“不用剪彩，该放款就放款，我后天飞回去，到了再说。”

“好，那苏总您早点休息，我这边没别的了。”

苏清禾把听筒挂回去，推开电话亭的门走出来，周玉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等着，脸上是一种明显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表情。

“一千万了。”苏清禾朝她走过去，声音很轻，语气平实自然。

周玉面露喜色，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苏清禾抬手拦住了。

“回去再说，这里风大。”

两个人重新钻进车里，司机打着火准备走的时候，周玉终于没忍住，转过头看着苏清禾问了一句。

“苏姐，一千万，您一点都不激动吗？”

苏清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口袋里摸到弹壳戒指的边缘，面上又露出一丝淡笑。

“激动，但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没有睁眼，声音被暖气烘得有些低哑，“一千万只是一个数字，真正让我高兴的是那十四家国企的钱是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我们一家一家去磕头求来的。”

周玉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整理文件袋里的材料。

车窗外的长安街已经亮起了路灯，光线从玻璃上一道一道地掠过去，在苏清禾眼睑上不停流转。

她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排列好，益商贷正式上线，清算系统一个月内接入，赵秀兰的推荐函要趁热继续发酵，周明远回去后的调研报告要跟进，王倩的模型要开始做4。0版的预研。

还有一件事。

她答应过一个人，等赢了就回家。

“周玉。”

“嗯？”

“帮我算一下，我这次出来多少天了？”

周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连来带去，第五天了。”

苏清禾睁开眼睛看着车顶，语气里有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

“我答应念安带银行章程回去的，招待所还有空白的硬壳本子吗？”

“有，您要干什么？”

“写一本给四岁半的小孩能看懂的银行章程。”苏清禾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算了，这事回鹏城再说，先帮我给陆骁回个电话，今天的消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我要亲口告诉他一千万这个数。”

周玉点头应下来的时候，车子正好经过天安门广场，城楼上的灯光在夜色里亮得庄严肃穆，苏清禾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红墙，又把目光收回来。

“苏姐，您觉得陆骁哥知道一千万的消息会说什么？”

苏清禾想了想，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只有她自己明白其中的分量。

“他大概会说，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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