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在门口叫住了她。
“苏清禾同志。”他站在门框边上,手里拿着那摞白纸,脸上的表情比会议期间松弛了一些,但眼睛里的东西依然深邃,“一个月之内清算系统的事会有结果,你的益商贷也可以正式推了,回去告诉方志远,放手干。”
“谢谢周主任。”苏清禾站在距他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凑近也没有退后。
“别谢我。”周明远把白纸卷起来拿在手里,虚划了一下,“你的模式好不好,最后不是我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是那些把钱存到你银行里的老百姓说了算。”
他说完转身走了,秘书跟在后面快步追上去。
苏清禾站在走廊里看着周明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过身,看见周玉正用一种努力压抑着什么的表情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的,眼眶有一点红。
“别哭。”苏清禾朝她走过去,伸手把她手里攥皱了的文件袋接过来,“赢了就好好走路,别让人看笑话。”
周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眶里的东西逼回去了。
“苏姐,咱们赢了。”
“赢了这一局。”苏清禾迈开步子往走廊外面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一丝松懈,“钱立行说恭喜的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他还能怎么样?周主任都发话了,绿色通道一个月内审批完成,他敢不执行?”
“他不敢不执行。”苏清禾推开京西宾馆大门的时候,十一月底的冷风迎面扑过来,她把领口往上拢了拢,“但执行的过程里有一百种方法给你使绊子,快一天慢一天,材料审核松一点紧一点,都在他的手心里攥着。”
周玉跟在后面,脸上刚浮起来的喜色被苏清禾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
苏清禾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是招待所派来接她们的。
“回去把王倩的工作底稿收好。”她边走边说,拉开车门前停了一下,“然后帮我给陆骁打个电话,告诉他三件事。”
“哪三件?”
苏清禾坐进车里,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看着周玉在另一侧拉开车门的时候说出了后面的话。
“第一,韩志国完了,贺铭当场宣读了经费核查结果。第二,钱立行当众切割,但没伤到皮。第三,清算系统一个月内开通。”
周玉钻进车里关上门,转头看着苏清禾。
“还有第四件吗?”
苏清禾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弹壳戒指的时候嘴角微微放松,不是胜利者的骄矜,更像是一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释然。
“第四件,让他把红烧肉的料提前备好,我后天回鹏城。”
车子发动了,驶出京西宾馆大门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绿灯,司机打了把方向盘,汇入长安街的车流里。
周玉在旁边整理着文件袋里的材料,忽然想起了什么。
“苏姐,刚才钱立行路过你身边的时候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清。”
苏清禾靠在车座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十一月灰蒙蒙的京城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快掉光了,枯枝横在天际。
“他说恭喜。”
“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苏清禾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过头看着周玉,“但这两个字比他在会上说的所有话加起来的信息量都大。”
周玉的眉头微皱,不太理解。
苏清禾没有解释,只是把口袋里的手收出来,伸了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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