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脚下没停,头也不回地应道:“给陆骁打个电话。”
“给陆骁。他在京城,这个消息他该比我知道得更早,但他没告诉我,说明他也是刚拿到通知。”
走廊里灯光昏暗,苏清禾拨通了陆骁驻地的电话。
响了四声才接起来,对面声音听着有点急,像是刚忙完手头的事。
“禾?”
“通知收到了。”苏清禾靠着墙壁,声音压得很低,“纪委第三室的贺铭,你认识吗?”
陆骁那头沉默了两秒。
“认识。贺铭是张司令员的老战友。”
苏清禾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劲松的老战友?”
“对。贺铭七八年从部队转业到纪委系统,当年在越南跟张司令员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
苏清禾没有再说话,她把这层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后串联起来。
张劲松给周明远写信保护改革火种,周明远在主持人里加上了贺铭的名字,而贺铭又恰好是张劲松的战友。
“陆骁。”
“嗯?”
“这场会上,到底有多少人是我们这边的?”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蹭过的声响,听筒里传来一阵摩擦声,陆骁大概换了个坐姿。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子,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笃定。
“你只管上台讲你的真话,台下的事,你男人给你兜着。”
苏清禾对着话筒无声地笑了笑,声音还是那么稳。
“我问的是具体情况,不是要你给我灌鸡汤。”
“真不是鸡汤。”陆骁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正经,“明天你别出门,我下午过去找你,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
苏清禾本想追问,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隔壁有人去厕所了。
她压低声音,只说了最后一句。
“几点到?”
“下午三点之前。给你带京城的豆汁儿。”
“我不喝那东西。”
“那就炸酱面。”
苏清禾没再接他的话茬,轻轻把话筒挂回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
她回到房间,周玉果然没有去睡,还坐在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那份会议通知。
“苏姐,我刚才数了一下出席人员名单,除了主持人和发者,还列了十二位特邀参会人员。其中有三个是人行系统的,两个是国务院研究室的,还有一位……”
周玉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还有一位是谁?”
“军委后勤部政治部主任。”
苏清禾的脚步停在窗边。
军委后勤部政治部主任,那是韩志国的顶头上司的上司。
“他来,是替韩志国站台的,还是来看着韩志国的?”
周玉摇头表示自己判断不了。
苏清禾把那页通知从周玉手里抽过来,重新折好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
“别猜了。明天陆骁会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玉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纪委的人来,如果韩志国真的有经济问题,那这场会议结束之后,他的报告就不仅仅是被推到一边那么简单了。钱立行那头会不会狗急跳墙?”
苏清禾把台灯关掉,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映在天花板上。
“你觉得呢?”
“我觉得……钱立行不是那种会跟着韩志国一起沉船的人。他比韩志国滑头。”
黑暗中,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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