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南苑机场的时候,京城的天灰蒙蒙的。
十一月末的北方已经入了冬,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苏清禾裹紧了从鹏城带来的军绿色棉袄,那是陆骁的旧军装改的,宽大了一圈,但挡风。
周玉搓着手,鼻尖冻得发红。
“苏姐,这京城的风真要命。”
“习惯就好,以后来的次数还多。”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到招待所,放下行李。
苏清禾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没换裤子,直接出门。
“走,去京城大学。”
周玉赶紧抱上公文包跟了出去。
京城大学的校园里,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王博年的办公室在文科楼三层。
苏清禾敲门。
“进来。”
推开门,王博年正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看见苏清禾,他摘下眼镜。
“来了?”
“王老师。”
“路上冷不冷?”
“还行。”
王博年看了一眼苏清禾身后的周玉,点了点头。
“带着你的军师来了。”
周玉局促地叫了一声“王教授好”。
王博年指了指沙发。
“坐吧。茶自己倒。”
苏清禾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王博年先说了。
“周明远回来了。”
“我知道。”
“他回来当天下午就去了体改委开了一个内部会。听说在会上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全是鹏城的事。”
苏清禾心中微动。
“他谈了什么?”
“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能传出来的风声是——他对你的银行评价很高,用了四个字:脚踏实地。”
王博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
苏清禾等着。
“不过他也提到了一些问题。比如你们的清算网络至今没有接入,跨省业务开展不了。这个事,他在会上没有点名批评谁,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他在替你打抱不平。”
苏清禾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
“王老师,研讨会的事,您听说了多少?”
王博年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王博年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周明远回京第二天,体改委就给各部委发了通知。金融改革研讨会,下周三下午两点,在体改委五楼大会议室。你是第一位发人。”
“那韩志国呢?”
“韩志国是第三位。中间隔了一个人行研究局的处长。”
“排在第三位?”苏清禾品了品这个安排。
“周明远是故意的。”王博年看着她,“让你先讲,把事实摆出来,把标准定在那里。然后中间插一个中立的人缓冲一下。等韩志国上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有了对照组。”
“高明。”
“所以你的发,决定了整场会的基调。”王博年神色严肃起来,“清禾,你准备怎么讲?”
苏清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王博年拿过来,翻开封面。
《鹏城发展银行试错与迭代之路》。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手停了。
那一页上,是王倩的模型迭代记录。1。0、2。0、3。0,每一版的参数、否决理由、修正逻辑,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第十四次修正的那一行,王倩用红笔标注了一句话:“否决原因——单维度现金流权重无法反映企业生态系统中上下游信用传导的延迟效应。”
王博年看了很久。
“这句话,是谁写的?”
“王倩。”
“她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