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应这句话。

回到楼上，林岚正在给两个孩子穿衣服。

苏清禾拿过思远的小棉袄，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妈，今天我带孩子，你歇着。”

林岚愣了一下。

“你带孩子？你知不知道思远一上午能尿几回裤子？”

“不知道。今天学。”

上午，苏清禾带着念安和思远在楼下的空地上晒太阳。

念安蹲在地上拿树枝画“银行”，思远坐在小推车里，两只手抓着布娃娃不放。

苏清禾坐在一张矮凳上，身边放着那份咨询函的信封。

她反复看了三遍，然后装回去，压在公文包最底层。

中午吃饭时，苏建城特意做了苏清禾爱吃的酸菜鱼。

饭桌上，念安突然问了一句。

“妈妈，你明天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一个礼拜，慢的话两个礼拜。”

念安扒了一口饭，嚼了半天，咽下去。

“那你走的时候能不能把银行的钥匙留给我？”

苏清禾筷子一停。

“你要银行钥匙干什么？”

“万一有客户来存钱，方叔叔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

林岚当即拍了一下桌子。

“你才四岁半！你帮什么忙！好好吃你的饭！”

“你才四岁半！你帮什么忙！好好吃你的饭！”

念安不服气。

“我都会写存钱的‘存’字了！”

苏清禾把一块鱼肉挑好刺，放进念安碗里。

“银行的钥匙不能给你。但是妈妈给你一个任务。”

念安眼睛亮了。

“什么任务？”

“妈妈不在的时候，你替妈妈照顾弟弟。弟弟不许吃粉笔，不许摔跤，每天按时喝奶。做到了，妈妈从京城回来给你带礼物。”

“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

念安想了很久。

“我想要一本银行的章程。”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苏建城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林岚张着嘴忘了嚼。

苏清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自己四岁半的女儿。

“谁教你这个词的？”

“方叔叔。他说银行什么都得按章程办。我想看看章程长什么样。”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

“方志远。”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回去一定得跟他谈谈。

“行。妈妈给你带一本。”

当天下午四点，苏清禾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航班，你来接我。”

“票已经订好了，您和周玉的，都是七点半的南航。”

“行。”苏清禾顿了一下，“陈默，我走之后，银行那边你不用天天跑。每两天跟方志远通一次电话就行。你的精力放在跟进赵秀兰和那几家国营厂的动态上。”

“明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苏清禾想了想。

“帮我给王倩带句话。”

“您说。”

“告诉她，韩志国的报告里抄了她的模型，我去京城就是替她讨公道的。让她把模型迭代的每一步原始数据，包括第十四次修正的否决记录，整理成一份表格，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传真到京城招待所。”

“第十四次修正？”

“对。如果韩志国真背下了整个模型，那第十四次修正就是试金石。因为那一次的否决理由，只有王倩自己知道。”

陈默在电话那头记了一会儿。

“苏姐，还有别的吗？”

苏清禾看着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工地上亮起了一排排灯火。

“帮我跟方志远说一声，益商贷上线那天，第一笔贷款给赵秀兰留着。”

“赵秀兰？她不是来存钱的吗？”

“她丈夫的小卖部，上次申请的那笔进货款。让方志远按流程批，别特殊处理，该走的手续一步不少。”

“明白。”

苏清禾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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