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教弟弟这个干什么？”

念安理所当然地回答：“弟弟以后也要存钱的呀。越早学越好。外婆说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林岚在厨房门口听见这话，脸一红，冲念安嚷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别冤枉你外婆！”

“就是你说的！上次你跟外公算菜钱的时候说的！”

苏清禾抱着思远进了里屋，放下孩子，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大纸箱。

箱子上贴着军绿色的牛皮纸，写着寄件地址——陆骁部队的驻地。

“妈，这是什么？”苏清禾朝厨房喊了一声。

林岚端着一盘排骨走出来。

“你男人从北边寄来的。昨天到的，那个小刘开车送来的。说是给孩子的。”

苏清禾拆开箱子。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一层是两个布娃娃，一大一小，大的穿着碎花裙子，小的穿着蓝色背带裤。

下面是几本小人书——《三毛流浪记》《小兵张嘎》，还有一本崭新的《格林童话》。

最底下是一盒积木，木头的，每一块都打磨得很光滑，没有毛刺。

念安听见拆箱子的声音跑了过来，看见布娃娃，两眼放光。

“是爸爸寄的！”

她一把抱起那个大布娃娃，在脸上蹭了蹭。

“爸爸说过要给我买洋娃娃的！他没骗人！”

思远也伸手去够那个小布娃娃，嘴里含糊地叫着“要……要……”

苏清禾把小布娃娃递给思远，目光落在箱子底部。

积木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积木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军绿色的信封，没有封口，信纸只有一张。

苏清禾抽出来。

陆骁的字，写得又大又硬，一行就占了半张纸。

“安心备战，家里有我。”

八个字。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清禾把信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妈妈，爸爸写了什么？”念安抱着娃娃仰头问。

“说让你好好吃饭。”

“我每天都好好吃饭！”

“那就继续好好吃。”

苏建城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喊了一声开饭。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苏建城给每个人盛了饭，多给苏清禾夹了一块排骨。

“后天又走？”

“嗯。”

“去多久？”

“看情况。快的话一个礼拜。”

苏建城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林岚替他说了。

“你爸是担心你。上次去京城二十多天，人瘦了一圈回来。这次又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妈，这次不一样。这次去，是去打一场关键的仗。打完这一仗，很多事情就顺了。”

“什么仗？”林岚问。

苏清禾的筷子在排骨上顿了一下。

“有人抢我的东西，我去拿回来。”

林岚听不太懂，但她看得出女儿的表情——不是焦虑，是志在必得。

“那你去吧。孩子我跟你爸看着，你放心。”

念安抬起头。

“妈妈，你去京城能不能帮我带一只京巴狗回来？”

“不行。”苏清禾和林岚异口同声。

念安撅起嘴，把脸埋进碗里不说话了。

思远在儿童椅上拍着桌子，嘴里叫着“妈……妈……妈妈……”

这一声比一声清楚。

苏清禾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米粒。

“在呢。”

晚饭后，苏清禾把两个孩子哄睡了。

念安抱着布娃娃，闭眼前还嘟囔了一句：“妈妈打仗要赢啊。”

苏清禾关上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半。

她拿起电话，拨了陆骁部队的总机。

转了两道才接通。

“喂。”陆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有些沙哑。

“收到你寄的东西了。”

“念安喜欢那个娃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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