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路送苏清禾回到银行，在车上又问了一遍。

“苏姐，周主任那句“不该你操心的就别操心”，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会出手。但他要先看我值不值得他出手。”

陈默没再追问。

车停在银行门口，苏清禾没有下车，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五点二十。

“今天的业务结了没有？”

“方行长在盯着，今天柜台没什么大事。”

“那我回家。”

陈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清禾回家，而且是天没黑就回家，这在他的记忆里屈指可数。

“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后天飞京城，走之前想陪孩子吃顿饭。”

陈默赶紧发动吉普车。

“那我送您。”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鹏城公寓楼下。

苏清禾拎着公文包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三楼窗户传来念安的声音。

“弟弟！你不能吃粉笔！粉笔不是饭！”

紧接着是思远含混不清的哭闹声。

然后是林岚的声音：“念安！你别抢他的，让他拿着玩一会儿有什么关系！”

“外婆，他吃进去会肚子疼的！妈妈说过，不干净的东西不能放嘴里！”

苏清禾站在楼下，嘴角动了一下。

她上了楼，推开门。

客厅里的场面有些混乱。

念安站在一块小黑板前面，手里攥着一根粉笔，鼻尖上蹭了一道白灰。

思远坐在地上，嘴边也有白色的粉末，正扯着嗓子哭。

林岚弯着腰哄孩子，一手拿着毛巾给思远擦嘴。

“妈妈！”念安第一个看见苏清禾，高兴地喊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想你们了，不行吗？”

苏清禾放下公文包，蹲下身把思远抱起来。

思远的哭声戛然而止，盯着苏清禾看了两秒，伸手去抓她领口的扣子。

“妈……妈。”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听得苏清禾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嗯，妈妈在。”

林岚直起腰，拍了拍后背。

“你今天不加班？”

“后天去京城，走之前回来吃顿饭。”

“又去京城？”林岚的脸色变了，“你上个月才从京城回来！”

“不一样。上次是开会，这次是打仗。”

念安竖起耳朵。

“打仗？妈妈你要去打仗？爸爸才打仗！”

苏清禾揉了揉念安的头发。

“妈妈打的仗不一样，妈妈用嘴打。”

念安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

“那你肯定能赢，你说话比爸爸厉害。”

“那你肯定能赢，你说话比爸爸厉害。”

林岚没好气地瞪了念安一眼，转头对苏清禾说：“你先洗手，你爸今天炖了排骨，一会儿就能开饭。”

苏清禾应了一声，抱着思远往里屋走。

经过客厅的小黑板时，她停下了脚步。

黑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左边是一个方块，上面写着“银行”两个字，虽然“银”字的笔画明显不对，但能认出来。

右边是几个小人，分别标着“外公”“外婆”“弟弟”。

最上面一行字，念安用粉笔使劲写的，每个字都用力到粉笔差点折断——

“今天的课：什么是存钱。”

苏清禾看着黑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思远。

思远嘴边还有一点粉笔灰，正努力去够黑板上的字。

“念安。”

“嗯？”

“你给弟弟上课？”

念安把粉笔放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本正经地回答。

“弟弟太笨了，连“存钱”是什么都不懂。我教了他三遍了，他就知道吃粉笔。”

苏清禾忍住笑。

“那你觉得存钱是什么？”

念安歪着头想了想。

“就是把钱放到妈妈的银行里，然后银行替你保管，过一段时间还多给你一点点。”

“谁教你的？”

“方叔叔。上次他来咱家吃饭，我问他银行是干什么的，他就这么说的。”

苏清禾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得跟方志远说，以后在孩子面前别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