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我亲自去京城送。”

周玉站在办公桌前，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跟苏清禾共事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苏姐说“我亲自”三个字的时候，不是在征求意见。

“苏姐，那银行这边……”

“方志远盯着。益商贷下周一上线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苏清禾将封好的牛皮纸信封收进抽屉，锁上。

“你跟我一起去京城。”

周玉一愣。

“我？”

“咨询函是你起草的，里面每一条法规依据你最熟。万一国务院办公厅的人要当面问细节，你得在。”

周玉点头。

“明白。”

“去收拾东西，后天出发。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办。”

苏清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十分。

周明远的飞机是明天下午三点。

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周主任那边，今天下午有没有安排？”

周玉翻了翻手边的记事本。

“陈默说，周主任上午去了蛇口工业区，下午回酒店休息，晚上市委安排了欢送晚宴。”

“欢送晚宴他会去？”

“陈默说……八成不会。”

苏清禾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默，帮我约周主任，今天下午四点，酒店他的房间。就说我有一份新材料，想在他离开前当面请教。”

电话那头，陈默应了一声，没多问。

挂了电话，苏清禾从柜子里取出那份刚定稿的《“鹏城益商贷”产品设计与风险控制方案》，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单页纸——那是赵秀兰昨天亲笔签字的推荐函底稿。

下午三点五十分，苏清禾到了特区大酒店。

陈默在大堂等着，低声说了一句：“周主任的秘书说，四点半之前谈完，周主任要打几个长途。”

“够了。”

苏清禾上了电梯，在周明远房间门口站定。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

苏清禾敲了三下。

“进来。”

周明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文件。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周主任。”

“坐。”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说有新材料？”

苏清禾坐下，将《鹏城益商贷》方案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团队刚定稿的一个新产品。”

周明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标题上。

“益商贷？”

“针对鹏城三千七百多户没有信用记录的个体工商户，无抵押、无担保的小额贷款。”

“针对鹏城三千七百多户没有信用记录的个体工商户，无抵押、无担保的小额贷款。”

周明远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苏清禾也不催，安静地坐着。

房间里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五分钟后，周明远合上方案，抬起头。

“三百到三千元的额度，按日、周、月灵活还款。”

“是。”

“风控靠的是社会信用交叉验证，不靠抵押物。”

“对。”

“这个产品，你们测算过盈亏平衡点吗？”

“第六页，王倩做了详细测算。按照目前鹏城个体户的平均经营周期，六个月内放出去五十笔贷款，坏账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就能打平。”

周明远重新翻到第六页，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了停。

“百分之三。你有信心？”

“没有。”

这个回答出乎周明远的意料。

苏清禾接着说：“百分之三是王倩模型测算的理论值。实际会不会更高，我不知道。但这就是我们银行存在的意义——去试，去犯错，去修正。”

周明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别人在领导面前恨不得把话说满，你倒好，专门找机会说自己不行。”

“不是不行，是还没被验证。”苏清禾没有退让，“我拿给您看，不是要您表扬，是想请您记住这个产品。”

“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