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拿起那份被退回的申请材料,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规矩是他定的,但法也是白纸黑字写在那的。他违了哪条,漏了哪步,我全都记着。等到该亮牌的那一天,他欠我的,我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沉静下来。
方志远看着苏清禾,原先的焦虑和愤懑,被这句话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定。
他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我明白了,苏总。这两个月,我保证把省内业务做到极致。”
周玉也收好自己的文件,眼中闪着光:“苏姐,法律意见书和申诉程序规定,三天内一定给您。”
“去吧。”苏清禾挥了挥手。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苏清禾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深南大道上穿梭的车流人海。
钱立行的阻挠,在她意料之中。
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每撬动一分旧格局的利益,都会引来十分的反扑。
她早就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鹏城发展银行内部风平浪静。
全国清算网络被卡的事,被严格控制在核心三人之内。
银行的日常业务,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明远在鹏城的调研仍在继续,但他很默契地没有再来银行,而是将行程安排在了几个高新技术的试点工厂。
市委钱主任鞍前马后地陪着,再没打来一个电话。
而南方精密仪器厂那边,耿建国带着两个徒弟,在腾空的车间里,仅用了两天半时间,就将那枚精密的活塞修复完毕。
德玛吉机床重新启动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厂区。
赵秀兰厂长当场兑现承诺,将厂里剩余的六十万流动资金,全部转入了鹏城发展银行的账户。
但苏清禾知道,这五十万加六十万,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在赵秀兰那封附带了技术参数对比的推荐信发出之后。
第三天下午,银行刚开门没多久,陈默就脚步匆匆地敲开了苏清禾办公室的门。
“苏姐,楼下来了三个人,说是国营厂的厂长,点名要找您。”
苏清禾放下手里的文件:“请他们去小会议室,上最好的茶。”
“已经安排了。”
苏清禾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会议室。
里面坐着三个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和眉宇间的神态,都是常年跟机器和工人打交道的人。
见到苏清禾进来,三人立刻站了起来。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男人伸出手:“您就是苏清禾,苏总吧?我是鹏城第一纺织厂的厂长,我叫刘建军。老赵推荐我们过来的。”
“刘厂长,快请坐。”苏清禾同他握了手,又跟另外两位打了招呼。
分别是第三化工厂的厂长和第二食品厂的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