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这份意见书写好之后，送给谁？”

“暂时不送给任何人。”

周玉抬头看她。

“写好之后，放在保险柜里。”

“不送出去？那写它干什么？”

苏清禾走回桌前坐下。

“周玉，你知道打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手里有什么牌。是让对手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

周玉琢磨了两秒。

“您的意思是……让钱立行知道我们握着这份法律意见书？”

“对。但不是我们告诉他。是让他自己发现。”

门响了。方志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苏总，昨天的存款日报。周主任在的这两天，新增散户存款七万三，总额两百三十七万。赵秀兰那边答应追加的资金还没到账，说等机床修好就办。”

“志远，清算的事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方志远脸色不好看。

“我昨天下午给广东分行的老王打了三个电话。第三个电话他就不接了。后来他托别人带话给我，说上面打过招呼了，让他别掺和这件事。”

“打招呼的人是谁？”

“没说。但老王提了一句——新来的副处长吕国强，第一天上任就调走了我们的申请卷宗。”

苏清禾点了一下头。

“志远，我问你个问题。我们银行目前在省内的业务，需不需要全国清算网络？”

方志远想了一下：“省内转账走广东分行的区域清算就行，用不到全国网络。”

“那现阶段，我们有没有必须走全国清算的业务？”

“暂时没有。617厂的货款走的是汇票，不走清算系统。南方精密仪器厂的资金周转也在省内。”

“好。”苏清禾翻开日历本，“那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里，你把省内的区域清算通道彻底跑通，每一家我们有业务往来的企业，结算都走区域通道。全国清算的事，我来想办法。”

方志远欲又止。

“你想问什么？”

“苏总，两个月之后，如果全国清算还是批不下来呢？”

苏清禾看着他。

“志远，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天跟你说过的话？”

“哪一句？”

“我说，这家银行不是建来求人的。”

方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苏清禾转头看向周玉。

“法律意见书三天之内交给我。另外再多查一件事——暂行办法里有没有关于申请被驳回后的申诉程序和时限规定。”

“我下午就查。”

苏清禾拿起桌上的红色转盘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喂，陈默，帮我接一个长途。”

“接哪里？”

“京城。找李想。让他今天去一趟法工委，见孙处长。带上我们的清算申请被退材料的复印件。”

陈默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苏姐，您不是说这件事先不声张吗？”

“不声张是对外。孙处长不是外人。他是商标法起草组的联络人，法律程序的事务他比我们懂。我不是让他帮忙，是让他知道这件事。”

“知道了，我马上联系李想。”

苏清禾挂了电话。

周玉和方志远都看着她。

“回去做事。钱立行想跟我打一场消耗战，我偏不跟他耗。他以为卡住清算就能困死我，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方志远问。

苏清禾拿起那份被退回的申请材料，敲了敲桌面。

“规矩是他定的，但法也是白纸黑字写在那的。他违了哪条，漏了哪步，我全都记着。等到该亮牌的那一天，他欠我的，我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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