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出来什么样,我回去给中央写实话。”
苏清禾没有立刻接话。
这份承诺的分量,她掂得出轻重。
周明远不是张劲松。张劲松是军方系统的人,他的保护是一封信、一个电话、一次拦截。但周明远是体改委主任,他写进报告里的每一个字,直接送到国务院。
“谢谢周主任。”
“别急着谢。”周明远摆了一下手,“我还没说完。”
他重新端起茶杯,但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我回京之后,会做一件事。”
苏清禾竖起耳朵。
“体改委下个月有一场关于金融改革的内部研讨会。参会的有国务院研究室、人行总行、各省体改办的负责人,还有几个经济学界的人。这个会每年开一次,今年的议题还没最后定。”
“您打算定什么议题?”
“改革实践中的风险管控与制度创新。”
苏清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周明远继续说:“我会点名邀请两个人做主题发。”
“一个是我?”
“对。另一个是韩志国。”
苏清禾眼神微动。
“您要让我们在同一个场合发?”
“小苏,你怕吗?”
“不怕。但我想听听您的用意。”
周明远把茶杯放下来。
“韩志国那份报告,虽然是抄的,但里面有些提法在军工系统和人行内部已经有了市场。钱立行替他在部分干部中间做了铺垫,有人信了。”
“所以您要当面拆穿?”
“不用拆穿。”周明远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上台,讲你的试错故事。”
苏清禾盯着他。
“韩志国的报告里面全是正确的结论和漂亮的框架。你上去讲的是三千块钱的坏账、三十七次参数修正、十三种被否决的方案。他越正确,你越真实。台下坐的人不是傻子,谁在干活谁在抄作业,听完就知道了。”
苏清禾想了几秒。
“周主任,您把我和韩志国放在一个台上,韩志国会来吗?”
“他不得不来。”周明远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体改委点名邀请,他不来就等于退出这场博弈。他来了,凭他背的那点数据结论,你的一个追问就能让他答不上来。”
“就是上次汇报会那个问题?政策性风险权重的量化?”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