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东西，我也带给你看。”

这句话在苏清禾脑子里转了一下午。

下午五点，她回到特区大酒店，洗了个脸，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李想在走廊里等她。

“苏姐，周主任晚上找你谈什么？方志远打了两次电话来，问清算的事怎么办。”

“让他等。”苏清禾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今天谁都不见，谁的电话都不接。清算的事，我心里有数。”

“那陈默那边……”

“告诉他，明天再说。”

李想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苏清禾敲开了周明远在特区大酒店三楼的房门。

开门的是秘书。

“苏同志，周主任在里面，请进。”

秘书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周明远坐在窗前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杯茶。

他身后的窗户没拉窗帘，外面是鹏城十一月的夜。工地上的灯远远亮着几盏，剩下的全是黑。

苏清禾在对面坐下，把《试错与迭代之路》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周明远没先翻文件。

他从藤椅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告，放在茶几中间。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关于在军工体系内构建军民融合发展银行的战略构想与理论探讨》。

韩志国的报告。

但这份不是复印件，是带着装订和签字的原件。

“小苏，你见过这个吧？”

“在汇报会上，您拿出来过。”

“那次拿出来的是复印件。这份是原件。”周明远点了一下封面，“韩志国去年十月份送到体改委的，走的秘书处的渠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说实话，觉得写得不错。框架清楚，逻辑自洽，数据也用得漂亮。”

苏清禾没接话。

“后来张劲松给我写了一封信。”

他又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公函抬头，只写了“明远同志亲启”五个字。

“这封信我反复看了三遍。张劲松在信里说，韩志国报告里的核心数据模型，原创者是你手下一个叫王倩的年轻人。他说鹏城发展银行是你和你的团队一脚一脚踩出来的，不是谁坐在办公室里推演出来的。”

苏清禾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周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来鹏城之前，手上有两份东西。一份是韩志国的报告，理论完整、数据详实、结论宏大。另一份是张劲松的信，没有任何数据，只有九个字。”

“哪九个字？”

“保护火种，别让人灭。”

苏清禾手指微微收紧。

周明远把信封放在报告旁边。

“小苏，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坐你那辆破吉普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