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说完。苏总，我赵秀兰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从今天开始，我做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厂后续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转进鹏城发展银行。不走工行，不走建行。”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以南方精密仪器厂厂方的名义，给全市三十七家兄弟国营单位写推荐函。我赵秀兰的面子不大，但我做了二十年的精密加工，同行里还有几个认我的。”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机床修好之后，我让张工程师写一份技术报告，连同维修前后的对比数据，一起附在推荐函后面。让那些厂长们看看，鹏城发展银行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银行。”

车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清禾没有当场表态。

她转头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赵秀兰脸上，停了一会儿。

“赵厂长，你刚才说的推荐函，打算什么时候发？”

赵秀兰没犹豫：“机床修好的第二天。”

“为什么不是修好的当天？”

“因为当天我要先请耿老吃一顿饭。”

周明远笑了一声。

这是苏清禾第一次看到他笑。

耿建国在车间深处头也没抬，冲赵秀兰喊了一嗓子：“吃什么饭，给我买两斤猪头肉就行！”

赵秀兰回头应：“三斤！”

苏清禾松了口气。

车间里的节奏缓下来了，但她脑子里的另一根弦始终绷着。

清算网络被卡的事，她谁都没提。

周明远走到车间门口，准备离开了。他的秘书已经在外面等了半小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头看了苏清禾一眼。

“小苏。”

“周主任请讲。”

“你花了不到两千块钱、三天时间，帮一家国营厂修好了一台几十万马克的进口机床。赵秀兰给你的回报，是口碑。这个东西，任何报告里写不出来。”

苏清禾点了一下头：“口碑是挣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周明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苏清禾愣了一下。

“有。”

“八点钟，我住的那间房，来坐坐。有些事，我想跟你当面谈。”

苏清禾应了。

周明远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叮嘱了一句。

“把你那份《试错与迭代之路》也带上。还有件东西，我也带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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