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行没碰杯。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十一月的夜色，灯火稀疏。

“韩局长，你那份报告被周明远搁到一边的事，我知道了。不要紧。只要苏清禾的银行做不大，她那套东西就永远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小打小闹。到时候你的报告重新拿出来，在军工系统搞一套正规的金融服务体系，谁还记得苏清禾？”

韩志国点了点头，拿起大衣准备走。

钱立行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说。”

“周明远回京城的路上，你安排个人，把鹏城发展银行的三季度运营数据要过来看看。以‘行业调研’的名义，不要惊动苏清禾。”

“你要这些数据干什么？”

“找漏洞。”钱立行在窗边站着，背影投在墙上，“每个快速发展的企业都有漏洞。一年之内从零做到两百多万存款，我不信她的流程里没有一处经不起查的地方。只要找到一处，就够了。”

韩志国走后，钱立行独自坐回位子上。

铜锅里的汤底还在翻滚。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转盘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钱主任吗？我是钱立行。”

电话那头，钱主任的声音连忙凑上来：“钱行长，有什么指示？”

“两件事。第一，周明远在鹏城的每一天行程，你给我记清楚。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第二，苏清禾那家银行的审批记录，你想办法抄一份给我。”

“审批记录？这个……”

“你不是市委的人吗？以金融监管的名义调阅，正大光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想办法。”

钱立行挂了电话，看着铜锅里翻涌的汤底。

他拿起筷子，又涮了一片羊肉。

“苏清禾，你再能干，没有全国清算网络，你的银行就是一座围城。进来的人出不去，外面的客户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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