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嗯?”
“我这两天跟张劲松通了三次电话,他说了个事,你听听。周明远走之前跟秘书说了一句话,说这次来鹏城,本来是准备挑毛病的。结果毛病没挑着,反倒看到了一个他在京城的办公室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永远看不到的东西?”苏清禾追了一句。
陆骁轻声笑了:“他原话是,看到了‘改革应该有的样子’。”
苏清禾握着话筒,没说话。
陆骁又说:“张劲松让我转告你,你放开手干。你那个媳妇,原话是他说的,真是个小狐狸。周明远是带着任务去的,结果被你三两句话就给说服了。”
“我不是狐狸。”苏清禾说了一句。
“你是。”陆骁笑了一声,“但你是我家的狐狸。”
“说正事。”苏清禾压过这个话头,“钱立行如果真从清算入手,最快多久能起效果?”
“张劲松估计,走正式流程卡的话,最快十天。他要是走暗的,找人拖着不批你们的申请材料,那三五天内你就会感觉到。”
“行。那我让方志远这两天把跨省清算的申请材料催一催,看看动静。有异常马上告诉你。”
“好。你忙你的。”陆骁顿了一下,“念安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妈妈又出差了,让我带她去骑木马。”
“回来再说。”
“清禾,注意身体。张劲松那头的事,有我盯着,你不用分心。”
苏清禾挂了电话后,在赵秀兰的办公椅上坐了一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回到车间。
耿建国已经把液压站的外壳拆了一半,嘴里叼着手电筒,两只手在管路中间翻找。
赵秀兰站在旁边递工具,张工程师蹲在另一侧打下手。
周明远就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一句话都没插。
苏清禾走到他身边。
周明远没看她,眼睛盯着车间里那个满手油污的老人。
“张劲松跟我说过一句话。”周明远忽然开口,“他说,你们鹏城有一批人,在别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已经给河底铺上了石子。”
苏清禾接了一句:“石子不是我们铺的,是前面趟路的人留下来的。耿老就是其中一个。”
周明远转头看她,好半天才点了下头。
“你让张劲松放心,我回京城写的报告里,每个字都经得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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