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行有什么动静？”

苏清禾握着话筒，背对着办公室的门。

电话那头，陆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张劲松的人截到消息，钱主任前天晚上给钱立行打了一通长途。通话时间不短，十九分钟。”

“说了什么？”

“张劲松没拿到原话，但他的人跟钱立行身边一个副处长喝过酒。那个副处长透露，钱立行这两天在人行内部活动得很频繁，重点接触的是清算管理处。”

苏清禾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叩了两下。

清算管理处。

鹏城发展银行刚开业不到一年，所有跨省的资金往来都要经过全国银行间清算系统。如果在这个环节被卡住，银行就只能在鹏城本地打转，做不了省外业务，更接不了外贸订单的跨区结算。

“钱主任给钱立行打的那通电话里，有没有提到周明远？”

“提了。”陆骁的语气不太好，“张劲松的人说，钱主任汇报的内容，跟实际情况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钱主任说你丢下了周主任，自己跑了。说周主任在工厂等了一下午，脸色很差。”

苏清禾沉默了两秒。

“还说了什么？”

“说你在汇报会上跟周主任顶嘴。”

苏清禾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

钱主任添油加醋的汇报，会让钱立行做出一个严重的误判。他会以为苏清禾已经得罪了周明远，以为这个时候从清算系统下手，周明远不会替她说话。

“清禾，你在想什么？”陆骁在电话那头问。

“在想钱立行如果真的卡清算，我能不能接住。”

“你先别想接不接得住。张劲松那边已经在盯了。如果钱立行在人行清算管理处有动作，张劲松会第一时间给你信。”

“张劲松帮我盯着钱立行，他自己不会有麻烦？”

陆骁有些不以为然：“他是副总参谋长，钱立行一个人行副行长，还够不着他。你别操心这个。”

“周明远回京城前，我得把南方厂这件事做漂亮。”苏清禾开始理顺思路，“周明远亲眼看到了银行能做什么，他写进报告的东西，钱立行推不翻。清算那边即便被卡，只要周明远的报告递上去，中央有了态度，人行不敢一直压着不放。”

“你的意思是，先不管钱立行的动作，对吗？”

“对。该怎么做怎么做。钱立行的手段再多，他见不着周明远。周明远在我这里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