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

苏清禾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这位钱主任还真是锲而不舍。

“小李，你帮我转告钱主任，”苏清禾语气平静，“就说我已经睡了。另外，也请你转告周主任，明天上午九点，我们鹏城发展银行，会在酒店的会议室，向他做一个关于银行‘试错之路’的汇报。我们不等他来，我们过去找他。”

这话一出，不仅电话那头的小李愣住了，就连旁边的方志远都吃了一惊。

哪有下级给上级汇报，还主动要求“过去找他”的？而且还是在酒店里？这完全不符合官场的规矩！

苏清禾却很清楚，周明远这种务实的领导，最反感的就是下属单位兴师动众、层层陪同的官僚做派。自己主动“送上门”，把汇报地点定在酒店，恰恰是向他释放一个信号：我们不搞形式主义，我们只谈干货。

果然，电话那头的小李沉默了几秒后，语气变得更加恭敬：“好的，苏总顾问，我一定把您的原话转告给周主任和钱主任。”

挂了电话，苏清禾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睡，她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看向方志远和依旧等在门口的赵秀兰二人，说道：“方行长，你先带赵厂长和老师傅去银行的招待所休息，务必安顿好。天亮之后，不管陈默那边有没有消息，我们都要出发。”

“出发？去哪儿？”赵秀兰下意识地问道。

苏清禾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去617厂。”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高手在民间，神仙在看门。”苏清禾笑了笑，“既然西德的专家那么贵，那我们就去请咱们中国自己的神仙出山！”

赵秀兰和老工程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他们彻底明白了，苏清禾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打算亲自去请那个看大门的老总工！

凌晨一点，陈默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带回了最终的消息。

“苏姐，问清楚了！”他喘着气，将记满字的本子递过去，“老总工叫耿建国，今年六十二岁，就在617厂南门值夜班！当年他跟厂领导拍桌子，是因为厂里想省钱，引进一条西德的二手生产线，他据理力争，说那条线是人家淘汰的技术，毛病多，就算便宜买回来，后期维修的钱是个无底洞，不如勒紧裤腰带，一步到位上最新的！结果领导不听，还说他崇洋媚外，不懂得勤俭节约，就把他给……”

苏清禾静静地听着，当听到“二手生产线”和“后期维修是无底洞”时，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一把拿过陈默的笔记本，看着“耿建国”三个字，又看了看旁边那本德玛吉机床的说明书。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她心中彻底成型。

“陈默，去订三张最早去华北的机票！”苏清禾当机立断。

“三张？”陈默一愣。

“对，”苏清禾看向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技术人执拗的老工程师，“这位老师傅，跟我一起去。赵厂长，你留在鹏城，等我们消息。”

她顿了顿，将那本德文说明书递给老工程师。

“老师傅，我们这次不是去求人，”苏清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是带着一份来自德国的‘战书’，去会会那位被埋没的英雄。您，就是我的‘军师’！”

老工程师捧着说明书，眼里顿时有了亮光。

他知道，明天这一趟，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刺激、也最荣耀的一次“出差”！

就在苏清禾雷厉风行部署着“请神”计划时，她不知道的是，在特区大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周明远也刚刚挂断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电话是他的老战友，军委的张劲松打来的。

“明远，我不多说，”张劲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我就告诉你一件事，韩志国那份狗屁不通的报告，是抄的！原作者，就是你眼前的那个女娃娃，苏清禾！他们想干什么，你心里有数。你这一趟，不是去验证什么理论，你是去保护咱们改革的火种！别让那些投机倒把的，把好不容易刨出来的泉眼给堵上了！”

挂了电话，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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