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特意让秘书转告,让您明天务必把那份‘特别的报告’,第一个带过去!”
陈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
苏清禾的眼神一凝。
周明远拒绝晚宴,独自看材料,这在她意料之中。但特意通过钱主任的秘书来传这句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是在敲打钱主任,表明他不想被官僚主义包围的态度?还是在向自己释放一个信号,表示他对这份“特别的报告”的期待值已经拉满?
“我知道了。”苏清禾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判断。这更坚定了她走“阳谋”这条路的决心。
“苏姐,那钱主任那边……”陈默有些担心。
“不用管他。”苏清禾淡淡地说道,“他现在比我们更紧张。周主任绕开了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看我们的汇报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成功了,他能分一杯羹;我们失败了,他就能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
陈默听得心中一凛,不再多。
他离开后,苏清禾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忽然很想知道,此刻,在楼下另一个房间里的周明远,究竟在看什么材料?
……
与此同时。
特区大酒店的另一间标准客房里。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板床,一张书桌,空气里残留着招待所特有的消毒水味。
周明远并没有休息。
他戴着老花镜,正坐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专注地审阅着两份文件。
一份,装订得极其精美,封面是铜版纸,上面印着烫金大字——《关于在军工体系内构建军民融合发展银行的战略构想与理论探讨》。
这正是韩志国的那份报告。
另一份则简单得多,只是几页用订书机钉着的信纸,字迹苍劲,措辞强硬。
这是陆骁通过张劲松递上来的《关于恳请保护鹏城金融改革试验田的几点意见》。
周明远先看的是韩志国的报告。
报告写得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从国际形势谈到国防安全,再从国家战略落到军民融合,理论一套接一套,逻辑看起来天衣无缝。报告里还罗列了大量的数据,什么“企业杠杆率”、“信贷风险敞口”、“资本回报周期”,词汇新潮,看起来非常专业。
尤其是报告的后半部分,多次提及“鹏城发展银行的初步实践,为本理论提供了有力的数据支撑”,并列举了鹏城发展银行的几个成功贷款案例,将其解读为“理论指导实践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