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来的人？"

苏清禾的表情瞬间变了。

陆骁拉着她走到阳台上，把门带上，隔开了客厅里的声音。

念安和思远在睡午觉。苏建城在厨房洗菜。从阳台上看出去，鹏城的天际线一片金黄色的暮光。

"你说清楚。"苏清禾的声音沉下来。

"张劲松今天不只是催我回去。"陆骁靠在阳台栏杆上，胳膊交叉在胸前，"他说军委后勤部最近在整理一份关于军工企业民转民管理的调查报告。有人在报告里点名提到了鹏城发展银行——说银行的运营模式值得研究。"

"点名？谁？"

"报告是后勤部装备局的一个副局长签发的。姓韩。"

苏清禾仔细想了想，摇头。

"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陆骁的语气淡了一度，"但我认识他。韩志国。之前在总参二部待过，后来调到后勤部。这个人的特点是——谁的东西好，他就想拿过来。"

苏清禾眯了一下眼。

"你的意思是，他想把我们的银行模式搬到军工系统里？"

"不是搬。"陆骁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抢。张劲松的说法是，韩志国私下跟几个副部长吹风，说鹏城发展银行的股权设计太先进了，不能放在地方上浪费。应该由军工系统出面，建一个类似的军民融合银行——说白了，就是用你的方案、你的模型、你的制度设计，换一个牌子。"

苏清禾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能做成吗？"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做不成。"陆骁直视她的眼睛，"但张劲松说，韩志国最近跟一个人走得很近。"

"谁？"

"钱立行。"

苏清禾的手指停住了。

屋里静了一瞬。

"你确定？"

"张劲松亲眼看见的。上周三，军委大院的食堂，韩志国和钱立行一起吃的午饭。两个人聊了四十多分钟。"

苏清禾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她心思电转。

钱立行——正面打不过她，就改走迂回路线。先试图在立法小组里把她挤出去，被老首长的批示挡了回来。现在又换了一招——不直接对付她，而是从军工系统入手，用"军民融合"的旗号，把鹏城发展银行的核心模式吞掉。

如果韩志国真的搞出一个所谓的"军民融合银行"，那鹏城发展银行的独特性和先发优势，就会被稀释掉。

更危险的是——如果军方系统出面做这件事，苏清禾根本没有立场反对。谁敢说军方不能参与金融改革？

"你打算怎么办？"苏清禾问。

"不急。"陆骁的语气意外地平静，"韩志国现在还只是吹风，没有落到纸面上。等他正式写了报告，我再出手。"

"你能挡得住？"

"我挡不住。"陆骁看着她，"但张劲松挡得住。他是韩志国的顶头上司的老战友，只要张劲松开口，这份报告到不了军委委员的桌上。"

苏清禾沉思了几秒。

"那张劲松会开口吗？"

"我明天下午去警备区，就是为了这件事。"陆骁说，"我要写一份正式的意见书，以我个人的名义，通过张劲松转交给军委后勤部，阐明鹏城发展银行的战略定位——这不是一家地方银行，也不是军工银行，而是国家金融改革的试验田。谁要动它，得掂量掂量。"

苏清禾看着他。

"你这是在替我出头。"

"你这是在替我出头。"

"我这是在替国家守住一条底线。"陆骁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苏清禾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谢谢。"

"跟我不用说谢。"陆骁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明天我去办事，你在家好好陪孩子。后天——"

"后天怎么了？"

陆骁忽然笑了一下。

"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陆骁一早出了门。

苏清禾在家陪念安搭积木、给思远念绘本、帮林岚包了一顿饺子。

下午四点，陈默打来电话。

"苏姐，方志远汇报，南方精密仪器厂的五十万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的存款，总额已经突破二百三十万了。"

"好。"

"还有一件事。"陈默压低声音，"王倩做了一个新的测算——根据目前的吸储速度，如果保持这个趋势，六个月后鹏城发展银行的资产规模有望突破一千万。"

苏清禾手顿了顿。

一千万。

从那个第一天只有三百块钱的，到一千万。

"告诉方志远，稳住就好。不要为了追数字冒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