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你什么时候来鹏城站门口？”

苏清禾自己笑了笑，把念安的“计划书”叠好收进抽屉。

第二天上午，苏清禾准时出现在银行。

方志远已经把赵秀兰的资料整理好了。

"南方精密仪器厂，国企，在册职工八百多人。主营精密量具，出口东南亚。"方志远指着一份表格，"年营收六百多万，流动资金五十万存进来，对我们来说是一笔标志性的存款。"

苏清禾看了看数据，点头。

“安排我和赵秀兰见一面。”

“今天下午三点，她和出纳一起来。”

“好。”

下午的会面很顺利。

苏清禾只花了四十分钟，就让赵秀兰吃下了定心丸。

赵秀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清禾一眼。

"苏同志，我就是那个第一天存了三百块的人。"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你们银行能不能活下来。我就想，三百块，试试看。”

苏清禾温和地看着她，问："现在呢？"

"现在？"赵秀兰笑了，"现在我觉得三百块存少了。"

送走赵秀兰后，苏清禾在办公室里待到晚上七点。

方志远的运营报告、王倩的风控数据、周玉发来的法律条款修改意见，一天之内全部过了一遍。

回到家，念安已经吃完饭了，正趴在地上画画。

“妈妈！”她头也不抬，"我在画游乐园的地图！"

“什么？”

念安举起画纸。

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标注"旋转木马"。圆圈旁边有一排方块——标注"碰碰车"。再旁边有一根高高的棍子——标注"棉花糖"。

整张纸的最下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一家人的游乐园。爸爸也要来。"

苏清禾蹲下来。

"爸爸最近很忙，可能——"

"你也很忙。"念安打断她，"但你昨天不是也休息了一天吗？"

苏清禾一时哑口无。

四岁半的孩子，已经学会用逻辑反驳妈妈了。

那天晚上，苏清禾拨通了陆骁的电话。

"你能不能提前来一次？"

“怎么了？”

"念安天天画游乐园的地图，说一家人要去。"苏清禾的声音轻了下来，"她画了好几天了，每一张上面都写着“爸爸也要来”。"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我去跟张劲松说。"陆骁嗓音有些低哑：“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

一个周六的早晨。

苏清禾难得地睡到了七点半。

被念安的尖叫声吵醒。

"妈妈！妈妈！楼下有吉普车！"

苏清禾翻身下床。

跑到窗前——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楼下。小刘在驾驶座上擦着挡风玻璃。

后车门打开了。

陆骁穿着便装，白衬衫搭配灰西裤，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窗口的苏清禾。

笑了。

笑了。

十分钟后，苏清禾打开家门。

陆骁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那个纸袋。

"不请我进去？"

"你怎么——"苏清禾刚开口，念安迈着小短腿，兴奋地直接扑了过来。

“爸爸！爸爸！你来了！”

陆骁单手把念安捞起来，稳稳地架在脖子上。

“你不是要去游乐园？爸爸来了。”

念安乐得合不拢嘴，小腿兴奋地直晃悠。

苏建城从厨房探出头：“来了？吃了没？”

“没吃。”陆骁换了拖鞋，“爸，今天我来做早饭。”

林岚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刚醒的思远。

思远揉着眼睛，看看陆骁——

然后张开嘴。

“妈妈。”

全家人笑翻了。

陆骁有些哭笑不得。

"……他管我也叫妈妈？"

“对。”林岚忍着笑，“他现在管谁都叫妈妈。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陆骁面无表情地接过思远，“但我会纠正他。”

他低头看着思远，一脸严肃。

“叫爸爸。”

思远盯着他看了三秒。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