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

陆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念安怎么知道游乐园的？"

"林福全上次来家里送水果，提了一嘴。"苏清禾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说是香蜜湖那边刚开了一个，有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念安当场就缠着他问了半小时。"

"那个游乐园安全吗？"

"你啊。"苏清禾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是让你去侦查敌情。带孩子玩一天而已。"

"军人的习惯。"陆骁的语气正经了一秒，又软下来，"好，等我回来，一家人去。"

挂了电话，苏清禾关了灯。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清禾醒来的时候，念安已经坐在了她的床边。

小丫头盘着腿，手里攥着一叠纸，表情一本正经。

"妈妈，你看这个。"

苏清禾揉着眼睛接过来。

几张白纸被折成小册子的样子，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画和文字。

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林家小菜店"。

"什么东西？"苏清禾撑着胳膊坐起来。

"商业计划书！"念安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苏清禾彻底醒了。

她翻开第一页。

画的是一间小房子，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林家小菜连锁店"。牌子旁边画了一个圆圆的脑袋，标注："姥姥——主厨。"

第二页是"菜单"。

用蜡笔画了几团颜色——红的是"番茄炒蛋"，绿的是"炒青菜"，棕色的一坨标注着"红烧肉（爸爸教的）"。

第三页是"选址分析"。

念安在纸上画了三个圈圈，分别标注："幼儿园旁边""银行旁边""公园旁边"。每个圈圈下面都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小朋友多""大人多""老人多"。

第四页是"员工名单"。

"姥姥：做饭。姥爷：买菜。妈妈：收钱。爸爸：站门口（看起来很厉害，没人敢不给钱）。"

苏清禾看到最后一句，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念安，这是你自己想的？"

"嗯！"念安用力点头，"我想了三天！"

"你怎么知道什么叫商业计划书的？"

念安歪头想了想："上次陈默叔叔来家里送文件，我听见他跟你说方案要有可行性。我问他什么是可行性，他说就是能不能干成。"

苏清禾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满脑子想的是"选址""员工""收钱"。

念安不应该在想这些。

她应该在想公主城堡、童话故事和彩色泡泡。

"念安。"苏清禾放下那叠纸，认真地看着女儿。

"嗯？"

"妈妈觉得这个计划书写得很棒。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什么？"

苏清禾伸手把念安拉到怀里。

"妈妈觉得，你还小。小孩子应该多玩、多跑、多看看跟做生意没关系的东西。比如——你知道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念安撇嘴："知道呀，姥姥讲过。白雪公主住在城堡里，有七个小矮人。"

"那你喜欢吗？"

"不太喜欢。"念安皱着小鼻子，"白雪公主太笨了，陌生人给的苹果也吃。要是我，我就不吃——或者先让爸爸试毒。"

苏清禾又笑了——这孩子的脑回路，跟谁学的？

"好吧。"苏清禾亲了念安的额头，"那今天妈妈陪你一整天。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你不去上班？"

"不去。今天妈妈只属于你和弟弟。"

"那我要去公园！还要吃冰棍！还要——"念安掰着手指头数，"还要去看那个游乐园到底在哪里，下次爸爸回来好带他去！"

苏清禾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上午九点，苏清禾一手牵着念安，一手推着婴儿车里的思远，在林岚的陪伴下出了门。

苏建城在门口嘱咐："十二点之前回来吃饭！"

"知道了爸！"

鹏城的冬天，阳光暖洋洋的。

公园里有几棵大榕树，树下有人下棋。念安蹲在旁边看了十分钟，然后跑回来向苏清禾汇报："妈妈，那个叔叔走了一步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