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苏清禾帮林岚收拾碗筷。

林岚在厨房里说："陆骁上次来的时候，跟你爸学了六道菜。你爸说他刀工太差，切土豆丝像切木头。但做事认真，舍得苦练。你爸最后夸了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看得出来。"

苏清禾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他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说等银行挂牌一周年的时候来补办酒席。"林岚看着她，"你们结婚这么久了，连酒席都没请。外面的人以为你们是未婚先——"

"妈！"苏清禾打断她，耳根微微泛红。

林岚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明天。"苏清禾把碗放进水槽，"陈默说方志远有事要跟我当面谈。"

"明天？"林岚的脸色变了，"你今天才回来！"

"妈，银行的事不能等。"

林岚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拍。

"你成天忙工作，念安和思远谁带？你看看思远，叫妈妈叫了一天——你知道他为什么管谁都叫妈妈吗？因为他根本不认识他妈妈是谁！"

这句话戳中了苏清禾的痛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岚看见女儿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不是要骂你。"林岚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做的事很重要，你爸也说你是干大事的人。但你也是个当妈的。"

苏清禾低下头。

"妈，给我一天。"

"妈，给我一天。"

"什么？"

"明天我不去上班。明天一整天，我只陪念安和思远。后天再去找方志远。"

林岚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你说的啊。"

"说的。"

晚上十点，苏清禾在卧室里给陈默打了电话。

"陈默，跟方志远说，我后天上午去。明天我休息一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姐，你说……你休息？"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头一次听你说休息。我还以为听错了。"陈默顿了顿，"那方志远那边的事——"

"后天再说。银行不会因为我晚一天就倒了。"

"好。"陈默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苏姐，思远今天叫你了吧？"

"叫了。"

"那声妈妈值多少钱？"

苏清禾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比鹏城发展银行全部的存款加起来都多。"

挂了电话，苏清禾走到隔壁卧室。

念安已经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裙子的女人站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银行"前面，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我的妈妈。

苏清禾轻轻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走到思远的婴儿床前。

小家伙缩成一小团，呼吸均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在梦里念叨着那个新学会的词。

苏清禾弯下腰，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妈妈在。"她的声音极轻，"妈妈以后，会多在的。"

她关了灯，回到自己房间。

座机响了。

"清禾。"是陆骁。

"嗯。"

"听陈默说你明天休息？"

"你们消息倒灵通。"

陆骁笑了："我是专门打电话来表扬你的。苏清禾同志终于学会休息了，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

"少贫。"苏清禾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对了，思远今天叫我妈妈了。"

"我知道。"陆骁的声音忽然有点闷，"他什么时候叫我爸爸呢？"

"等你回来的时候吧。"苏清禾蜷在被窝里，"你什么时候来？"

"快了。"陆骁顿了顿，"等念安的生日。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买一个真正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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