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非体制人员参与立法?"
苏清禾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王博年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钱立行这个人,在国务院会议上输了面子,一直记着。他知道正面搞你搞不动——有老首长的批示压着,有体改委周明远护着,他翻不了天。但他换了个战场。"
"从背后捅刀。"苏清禾接话。
"对。"王博年的语气严肃,"他的策略很简单——不否定《商标法》,不否定打假,只否定你。把你从起草小组里挤出去,换上他的人。"
苏清禾闭了一下眼。
"老师,孙处长那边怎么说?"
"孙处长是个正派人,但他级别不够。如果钱立行真的递了材料,孙处长扛不住压力的。"
"那刘振华呢?"
"刘振华已经帮你顶了很多次了。他自己也在风口浪尖上——央视的报道是他推动的,如果你被撤了,等于打他的脸。所以他会帮你,但力度有限。"
苏清禾冷静下来,心思电转。
"老师,给我两天时间。"
"你要做什么?"
"让钱立行的材料递不出去。"
挂了电话,苏清禾站起来。
"李想!周玉!"
两人几乎同时推门进来。
"有情况。"苏清禾简意赅,"钱立行想把我从商标法起草小组里踢出去。他要向国务院提交一份限制非体制人员参与立法的建议。"
李想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不是对人不对事吗?"
"就是对人。"苏清禾坐下来,"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周玉,你来分析——他的建议如果递上去,在法律和程序上站不站得住脚?"
周玉想了想,摇头。
"站不住。全国人大法工委的特邀顾问制度本身就允许聘请非体制内的专家。案例也有——六十年代编纂民法典的时候,就请过大学教授参与。钱立行要推翻这个惯例,需要修改法工委的工作条例。"
"修改工作条例需要什么程序?"
"至少要经过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决议。"周玉推了推眼镜,"这不是他一个人民银行副行长能推动的。"
"好。"苏清禾点头,"那他的材料本身没有杀伤力。但——"她语气一转,"如果这份材料被当作舆论武器呢?比如,有人把它泄露给报社,变成一篇《非体制人员是否应当参与立法》的讨论?"
李想脸色一白。
"那就变成了一场路线之争——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意识形态问题。"
"没错。"苏清禾眼神微冷,"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前面。"
她转向李想。
"你今晚就给鹏城的陈默打电话。让他做三件事。"
"说。"
"第一,把我之前整理的将军牌打假经验和品牌建设心得,连夜打印成册,标题叫《关于建立中小企业品牌保护体系的实践报告——以鹏城经济特区为例》。"
李想飞速记录。
"第二,让陈默联系林福全和梁文滔,收集鹏城第一批受鹏城发展银行贷款扶持的企业名单,重点标注这些企业的品牌意识和自主知识产权情况。"
"好。"
"第三——"苏清禾停了一下,"让陈默把这份报告寄一份给方志远,寄一份给鹏城大学的李建国校长,再寄一份给鹏城市委李副书记。"
周玉惊讶地问:"为什么要给这么多人?"
"因为三天后就是立法小组的全体会议。"苏清禾语气沉稳,"如果钱立行想在会议之前把我挤出去,我就让他看到——不是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我的背后,是鹏城的一百多家企业,是正在运转的银行体系,是已经落地的改革成果。"
李想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迹。
"苏姐,你这是南北联动。"
"不是联动。"苏清禾纠正他,"是让鹏城的实践,替我说话。"
李想二话不说,冲出门去打电话。
苏清禾看向周玉。
"你现在开始整理一份材料——主题是鹏城模式。把银行开业至今的数据、贷款扶持的企业案例、打假经验、防伪码设计,全部串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鹏城中小企业品牌保护样本。不超过二十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