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原来的三十万马克订单不变,愿意再追加二十万马克!并且指明要带防伪码的版本!"
苏清禾闭了一下眼。
五十万马克。
一把险些被假货毁掉的国产菜刀,在经历了打假风暴、防伪码创举和央视曝光之后,不但没有倒下,反而站得比以前更高了。
"好。告诉王卫国,防伪码的包装线必须加快建设。我给他两周时间——两周之后,所有出厂的将军牌菜刀,必须带码。"
"明白。"
苏清禾挂了电话,看向桌上那把断裂的假刀。
危机变成了转机。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把火烧得越旺,盯着火光的眼睛就越多。
敲门声响起。
李想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刘振华副部长刚让秘书送来的。"
苏清禾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央视报道播出后两小时内,邮电部已收到八十多通关于防伪码查询专线的咨询电话。商标法起草组组长孙处长说,下周一第一次全体会议,你是头号发人。"
苏清禾把纸条放下。
"周玉。"
"在。"
"从现在开始,你帮我准备下周一的发材料。内容只有一个核心——为什么中国需要《商标法》,不是明年需要,不是后年需要,而是现在、立刻、马上需要。"
周玉用力点头。
"用数据说话。"苏清禾掰着手指头,"617厂的案例是一个。王倩之前测算的——三年内鹏城至少百分之二十的新创品牌因仿冒消亡——这个数据也要用。林福全通过陈默发来的那三家工厂的被侵权案例,全部整理出来。"
"好。"
"还有。"苏清禾神色认真起来,"把香港知识产权署前署长陈伟光给我的名片找出来。我要引用香港和日本的商标保护经验,做一个国际对比——让那些说缓一缓的人,看看别人跑到哪里了。"
李想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苏姐,你是要在立法会议上再来一次舌战群儒?"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
"不是舌战。"苏清禾语气平缓却透着力量,"是给这个国家的市场经济,筑起第一道法律的堤坝。"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座机又响了。
苏清禾拿起话筒。
"清禾。"是王博年的声音。
"老师。"
"看了你的专题。"王博年的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我和你师母坐在电视前面,看完了整整六分钟。你师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不是自己写了多少论文,而是教出了你这个学生。"
苏清禾的鼻子突然一酸。
"老师,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王博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所以我打这个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央视报道播出后,有人开始动了。"
苏清禾的手指收紧。
"谁?"
"钱立行。"王博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天下午在人民银行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苏清禾的手伸得太长了,一个经济顾问,又搞银行,又搞打假,又搞立法,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禾沉默了三秒。
"老师,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向国务院提交一份材料——建议限制非体制人员参与国家立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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