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清禾的语气很淡。

但周玉注意到，她藏在桌下的手正暗暗攥紧。

下午三点，记者赵明准时到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方脸，说话干脆利落。

"苏同志，我先说说我们的选题意图。"赵明打开笔记本，"这次的将军牌假冒案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响。中央领导有批示，公众有关注。我们想做一个深度专题——不只讲一个打假故事，而是讲规则。"

苏清禾点头。

"你提出的那个防伪码设想，我们编辑部讨论了一上午。"赵明显得有些兴奋，"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东西如果真的推出来，等于给中国的商品世界开了一扇新的门。"

"赵记者。"苏清禾开口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

"采访的时候，不要把焦点放在我个人身上。我不重要。"苏清禾的声音沉稳，"重要的是617厂的三百多名工人，重要的是全国千千万万被假货坑害的消费者，重要的是——我们这个国家，到底需不需要一套保护品牌的法律。"

赵明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明白了。"

第二天上午，录制正式开始。

617厂的会议室被临时布置成了采访间。王卫国站在一旁，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苏清禾坐在镜头前，面前摆着一把真刀和一把假刀。

赵明的第一个问题开门见山："苏同志，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你是一名经济顾问，打假并不是你的本职工作。"

苏清禾直视镜头，神色自若。

"因为市场经济不是丛林法则。"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改革开放让我们打开了大门，但打开门不等于门外的一切都可以涌进来。规则，才是这扇门的门框。"

"那你认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没有门框。"苏清禾拿起那把假刀，"看这把刀，包装和真的一模一样，普通消费者根本无法分辨。但这把刀的刀身是劣质铁，用不了三天就会断。如果伤了人呢？谁来负责？造假者罚款两百块就了事？"

她的语气逐渐加重。

"一个国家的品牌，就是这个国家的脸面。我们连自己的脸面都保护不了，还怎么走向世界？"

赵明追问："所以你提出了防伪编码的方案？"

"对。"苏清禾拿起正品菜刀，指着包装上新增的一行数字，"这是我们设计的防伪编码系统。每一把出厂的将军牌菜刀，都有一个唯一的八位数编码。消费者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知道自己买的是真刀还是假刀。"

"这个主意是怎么想到的？"

苏清禾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我们每个人都有身份证号，不能重复。那么，每一件商品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身份证呢？"

赵明在笔记本上飞速记着。

录制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后，赵明收起设备，郑重地和苏清禾握手。

"苏同志，这个专题播出后，我相信整个中国都会记住防伪码这三个字。"

苏清禾送走赵明，回到招待所。

李想迎上来："苏姐，刚才陈默从鹏城来了电话。"

"说什么？"

"两件事。第一，鹏城发展银行存款总额突破一百五十万了。第二——"李想的语速忽然加快。

苏清禾看他。

"全国人大法工委的孙处长给鹏城大学李建国校长打了个电话，让他转达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李想深吸一口气。

"法工委想正式聘请你，担任《商标法》起草小组的特邀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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