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广发的表弟？"

苏清禾手中的钢笔压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团。

李想从隔壁探进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卫国亲口说的。华丰彩印的老板叫陆广军，是陆广发的表弟。"李想喘了口气，"更可怕的是，这家印刷厂给617厂代印正品包装已经三年了——也就是说，正品包装的版面、色号、用纸规格，陆广军全都有！"

苏清禾缓缓放下笔。

"难怪假货的包装和正品几乎一模一样。"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周玉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苏姐，那怎么办？"周玉从隔壁端着一杯水进来，"陆广发已经被判了七年，但他的表弟还在外面，这条线不断，假货的根就还在。"

“先别急。”苏清禾站起来，走了两步，“李想，告诉王卫国三件事。”

“你说。”

"第一，立刻停止和华丰彩印的一切合作，今天就停。第二，这个消息不要对厂里其他人讲，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三，让他把华丰彩印这三年所有的合同、交货单、对账记录，全部复印一份，用挂号信寄到我手上。"

李想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苏清禾看向周玉：“你的防伪码方案，加一条——印刷环节必须自建，绝不能外包。”

“明白。”

夜深了，但苏清禾没有睡意。

她铺开稿纸，一笔一画地写着防伪码方案的总纲。窗外的京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凌晨两点，周玉交来了技术方案初稿。

苏清禾看了一遍，改了三处。

"编码规则太简单了。"苏清禾指着第二页，"六位数字不够用。按617厂年产量十万把计算，六位数字一年就用完了。改成八位，前两位是年份，中间两位是月份，后四位是流水号。"

周玉连忙修改。

"还有，查验机制要加一条。"苏清禾补充道，"每个编码只能查询一次。第二次有人查这个编码，系统要自动提示该编码已被查询，并记录两次查询的时间差和来电号码——这就是追踪假货的证据链。"

周玉写到一半，停下笔，抬头看着苏清禾。

"苏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苏清禾没答话，眼圈有些发青。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骁来了。

军装笔挺，皮靴锃亮。他拿走了苏清禾连夜赶出的方案，又递过来一张报纸。

"你看看今天的头版。"

苏清禾展开报纸。

《人民日报》头版下方，赫然是一篇署名"评论员"的大文章——《假冒伪劣何时休？——从"将军牌"菜刀案看市场经济的法治困境》。

"刘振华动作真快。"苏清禾扫了一遍文章，点了点头。

"不止是他。"陆骁低声说，"中央电视台的人昨天联系了张劲松，说《新闻联播》想做一个专题，采访打假事件的推动者。张劲松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苏清禾愣了一下。

"央视？"

"对。《新闻联播》，全国人民都看。"陆骁看着她，"记者组今天下午到，想约你明天上午录制。"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

"采访的重点是什么？"

"他们说想讲三个层面。第一是打假过程，第二是你刚弄出来的防伪码设想，第三是——"陆骁顿了顿，"品牌和知识产权对国家经济的意义。"

李想从门口冲进来，手里举着一本采访手册。

"苏姐！央视的人到了！一个叫赵明的记者，带了两个摄像师，住在隔壁的部队招待所。"

"我知道了。"苏清禾理了理衣服，"让他下午三点来，我先和他聊聊采访大纲。"

"好！"李想转身要走，又回头，"苏姐，这可是央视啊！《新闻联播》啊！全国几亿人看的！"

"我知道。"苏清禾的语气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