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这个想法太容易被抄。"苏清禾沉声说，"我们提出来，别人马上就能学。一旦泄露出去，如果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上报，功劳就是别人的了。"

李想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你是怕钱主任那边……"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清禾打断他，"去吧。"

李想快步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苏清禾和周玉。

周玉犹豫了一下："苏姐，我有个担心。"

"说。"

"这个防伪码体系如果真的推开，最大的阻力不是技术，而是利益。"周玉压低声音，"你想想，现在各地的工商部门靠什么吃饭？靠罚款。假货越多，罚款越多。你搞了防伪码，假货少了，他们的罚款收入少了——你觉得他们会支持你？"

苏清禾赞许地看了周玉一眼。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进步了。"

周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你放心。"苏清禾拿起那把假刀，用力掰了一下——刀身应声而断，露出劣质的铁芯，"这把刀如果伤了人，工商局的那些罚款，赔得起一条人命吗？"

周玉不说话了。

苏清禾把断刀放下："去写方案吧。明天中午之前交给我。"

周玉起身走向隔壁房间。

苏清禾独自坐在桌前，拿起钢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建立全国统一的商品防伪体系。"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不仅是为了将军牌，更是一套领先时代的全新制度。

桌上的座机响了。

"喂。"

"清禾。"是陆骁的声音。

"怎么了？"

"张劲松刚来找我，说明天上午有个会，军委后勤部要讨论军工企业民品生产的规范化管理。"陆骁顿了顿，"他问我，617厂的打假案有没有后续的系统性解决方案——不是打运动式的那种，是长效机制。"

苏清禾握紧了话筒。

"有。"她说，"我刚想出来的。"

"多长时间能拿出文件？"

"给我二十四小时。"

"好。我明天下午来拿。"陆骁语气平缓，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对了，念安今天画了一把菜刀，说要帮妈妈打假。"

苏清禾没忍住笑了出来。

"告诉她，妈妈今天发明了一个新武器。"

挂了电话，苏清禾拿起钢笔，开始在纸上飞速书写。

门被敲响。

李想探进头来："苏姐，王卫国的电话打通了。617厂每月出厂量是八千到一万两千把，旺季能到一万五。目前厂里有个小内勤组，三个人。"

"三个人不够，至少要五个。"苏清禾头也不抬，"再问他一件事——617厂的包装盒是自己印刷还是外包？"

"我这就打。"李想又缩回去。

三分钟后，他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苏姐！王卫国说包装是外包给市里一家印刷厂的——但那家印刷厂，好像也在给别人印假货包装！"

苏清禾的笔停住了。

她猛地抬头。

"问清楚，那家印刷厂叫什么名字？老板是谁？"

李想赶忙对着话筒追问。

过了一分钟，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紧张。

"苏姐，王卫国说那家印刷厂叫华丰彩印，老板姓陆——是陆广发的表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