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仓库。"陆骁重复了一遍，"给我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

苏清禾披上衣服走到走廊上，敲开了李想和周玉的房门。

"起来。出事了。"

两个人揉着眼睛，听完情况后完全清醒了。

"陆广发在销毁证据？"李想皱紧了眉，"如果让他搬完了，省工商去了也白去。"

"搬不完。"苏清禾说道："陆骁在处理。"

十八分钟后，陆骁的电话打了回来。

"搞定了。617厂所在军分区的值班参谋是我在国防大学的同期，我跟他说了情况。他派了一个班的战士，以“夜间巡逻发现可疑车辆”为由，把那几辆卡车在市场门口截住了。"

"人呢？"

"司机被扣下了。陆广发本人没在现场，但他的手下有两个人在车上。"

苏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车上装了什么？"

"据值班参谋说，三辆卡车装了大概两万把假刀和至少十箱包装盒。保守估计，市场价值超过二十万。"

"两万把。"苏清禾皱起眉，"这一个仓库的量比我估计的还多。"

"还有一件事。"陆骁的声音压低了，"参谋在搜查的时候，从车上翻出了一本账本。上面记着近半年的进货和出货记录，涉及全国十几个城市的分销网络。"

"账本？"苏清禾猛地站了起来。

"对。手写的，没有做过任何隐蔽处理。看来陆广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查他。"

苏清禾按捺住情绪。

"陆骁，那本账本千万保管好。明天省工商的人来了，这就是最关键的证据。"

"放心。参谋把原件锁在了军分区保险柜里，复印件留了两份。"

"好。"苏清禾看了看表，凌晨三点，"你也休息吧。"

"你呢？"

"我睡不着了。"苏清禾无奈地笑了笑，"太亢奋了。"

凌晨四点半，苏清禾给王卫国打了电话。

"王厂长，陆广发的卡车已经被截了。三辆车，两万把假刀，还有一本记了半年流水的账本。"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王卫国沙哑的嗓音。

"苏院长……"

"别哭。"苏清禾说道，"仗还没打完。今天上午省工商的工作组到了，你要做的是——带他们去现场看那些假货。让他们亲眼看到两万把假刀堆在卡车上的场面。"

"我明白。"王卫国用力擦了一把脸，"苏院长，我老王这辈子欠你一条命。"

"不欠。"苏清禾打断他，"你把将军牌做好，让三百多个工人有饭吃，就是最好的报答。"

天亮之后，事情的发展比苏清禾预想的还要快。

上午九点，省工商局的工作组抵达了617厂所在的城市。

工作组组长姓方，是省局法规处的处长。他一到就接到了两份材料，一份是人民日报的报道复印件，一份是从上面层层转下来的高层批示传真。

方处长看完批示，脸色铁青。

他带队先去了市场，看到的场面让他说不出话来。

昨晚被军分区截下的三辆卡车还停在市场门口，车厢门大开着。两万把假刀堆满了半个院子，包装盒散落一地。

"拍照。"方处长对跟随的工作人员说，"每一辆车，每一个角度，全部拍下来。"

紧接着，他们查封了陆广发名下的三个仓库。

仓库里还有更多——不仅有假冒的将军牌菜刀，还有仿冒的其他品牌五金工具。粗略清点，总价值超过五十万。

中午十二点，市工商局经检科张科长——也就是陆广平——被省局工作组带走谈话。

据王卫国后来转述，陆广平被带走的时候吓得浑身哆嗦，路都走不稳了。

下午两点，苏清禾在京城的招待所接到了方处长的电话。

"苏院长，我是省工商局的方处长。王卫国厂长给了我您的号码。"

"方处长，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