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快相关立法工作。"苏清禾握着话筒，手微微发颤。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十五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苏院长，听清了吗？"吴干事在电话那头问。

"听清了。"苏清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吴干事，这份批示会走什么程序？"

"批示已经转发到国务院办公厅和政法委。按流程，相关部委会在一周内拿出落实方案。"

"一周。"苏清禾在心里快速盘算。

"苏院长，有一句话我替老首长转达给你。"

"请说。"

"老首长说：“这个写报告的年轻人，有眼光。但光有眼光不够，还要有韧劲。立法是百年大计，不是一份报告就能解决的。路还长。"

苏清禾心里有些触动。

"我记住了。替我谢谢老首长。"

挂了电话，苏清禾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陆骁靠在窗边，李想站在门口，周玉坐在桌前。

"批示下来了。"她说。

李想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批示？怎么说的？"

"十五个字。"苏清禾拿起笔，在白纸上把那十五个字写了下来，贴在墙上。

三个人凑过去看。

周玉看完，神色有些激动："加快相关立法工作——院长，这是在说商标法！"

"不只是商标法。"苏清禾坐回椅子上，"是整个市场经济法律体系。商标法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这条路很长，但第一步迈出去了。"

李想兴奋地搓着手："院长，报纸和批示同一天出来，这也太巧了吧？"

"不巧。"苏清禾看了他一眼，"这叫配合。"

李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苏清禾故意让报纸和《内参》前后脚到达，上下夹击，让中间的推诿空间变成了零。

"现在的问题是落地。"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前，"批示转到了政法委和国务院办公厅，但具体怎么执行，谁来牵头，方案怎么写，都还没有定论。"

"我们能做什么？"周玉问。

"两件事。第一，持续输出舆论压力，不能让这件事冷下去。"苏清禾转过身，"李想，你联系李建国校长了吗？"

"联系了。李校长说文章已经在写了，后天可以在鹏大学报发出来。"

"好。周玉，你的法学评论呢？"

"初稿写完了，正在改第二稿。"

"三天内投出去。"苏清禾拿起桌上的一叠传真纸，"第二件事——配合执法。批示下来了，地方上不可能再装聋作哑。但他们动不动、怎么动，要盯着。"

她拿起电话拨给了王卫国。

"王厂长，你看今天的人民日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卫国激动得发抖的声音："看了！苏院长！我看了！头版啊！头版！三百多个工人传着看的，好多人掉眼泪了！"

"先别哭。"苏清禾的声音很冷静，"王厂长，报纸出来了，高层也有了批示。接下来你要做一件事。"

"您说！"

"立刻向省工商局重新提交一份正式的维权申诉。注意，不是向市级工商局，直接走省里。"

王卫国愣了一下："为什么跳过市里？"

"因为市里那位张科长和批发商陆广发的关系，你比我清楚。"苏清禾压低声音，"省里会接到上面的指示，这个时候你的申诉递上去，他们不敢不办。"

"明白！我这就准备！"

"还有，把你手上所有的假货样品、报案记录、消费者投诉信，全部复印一份，随申诉一起提交。"

"好！"

挂了电话，苏清禾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第一天：《内参》批示、人民日报发稿，已完成。

第三天：鹏大学报文章发出。

第五天：周玉法学评论投出。

第七天：政法委、工商总局落实方案出台。

这中间，如果一切顺利，617厂所在的省应该会率先行动。

但苏清禾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果然，当天晚上，陆骁带来了一个消息。

"清禾，有情况。"

"说。"